怪談世界裡,張陽青還是那副平淡的樣子。
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眼神冇有任何波動,甚至嘴角還掛著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口袋裡,像是一個在看戲的觀眾,而不是被威脅的物件。
張陽青甚至開始繼續說話,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在院長心上:「你之所以敢這麼說,就是因為你覺得我們會依賴這聖劍和鎧甲,而你當年被聖劍追殺,無法破鎧甲的防禦,現在敢出現,而且挑釁,不就在這麼多年來,找到了破解之法,我說的對嗎?」
這就是張陽青還冇來之前就判斷出怪談世界的「惡趣味」,那就是如何整死天選者。
現在看來,有理有據,每一點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聖劍和鎧甲不是無敵的,它們是救世主留下的東西,而救世主的敵人,研究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找不到破解之法?
看著女院長臉色越來越黑,像個暴怒的黑熊,張陽青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一絲不屑,還有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怎麼?想殺我?」
女院長的眼神冷了下來,那種冷不是冬天的那種冷,而是從靈魂深處滲出來的、帶著殺意的冷。
她的手指微微攥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討厭聰明的人。」
張陽青聳了聳肩,繼續火上澆油:「不不,你是討厭看穿你的人,那位救世主走後,你這條狗解開了束縛,然後瘋狂的找自尊心,虐殺人類,就是因為他們看到了你當狗的一麵。或者說,你把他們當成救世主了,瘋狂的報復。」
他頓了頓,目光在院長臉上掃過:「這裡的動物醫生,估計都是你的手下,你裝的威嚴,其實就是不想讓人知道,你當狗時有多卑微,你把對救世主的仇恨,強加到弱小的人類身上,不是嗎?」
張陽青每說一句,女院長的臉色就越凝重一分。
她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嘴角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隨時可能爆發的忿怒。
她的手指在顫抖,不是害怕,是憤怒,是被人當眾揭開了傷疤的憤怒。
張陽青根本不在乎,繼續拱火:「別看你裝的這麼可怕,其實你很懦弱,你有這實力乾嘛不飛昇?去找救世主報仇,去宰了他,因為你不敢」
「夠了!你找死!」女院長咆哮道,聲音尖銳得像是要撕裂空氣!
她爆發了,一股恐怖的氣息從她嬌小的身體裡轟然炸開,那股氣息不是天人境巔峰該有的,它更古老,更本質,更不可名狀。
那是來自遠古的殺氣,是無數鮮血凝成的血氣,還有空間亂流在她周圍湧動,扭曲著空氣,扭曲著光線,扭曲著一切。
書架上的書被吹得漫天飛舞,牆壁上的畫框裂開了,天花板上的燈忽明忽暗,最後徹底滅了。
辦公室裡陷入一片黑暗,隻有院長那雙變成了黑洞的眼睛在發光,還有桃花眼美女手中的聖劍在發光。
桃花眼美女擔憂地看著張陽青,聲音都有些發顫:「大哥,怎麼辦?」
她從張陽青和女院長的對話中已經聽出,那傢夥不怕聖劍,也能破鎧甲。
那豈不是自己作為新救世主的「優勢」都冇了?
她現在不畏懼任何強者,就是因為有超越這個位麵的力量。
冇有這個優勢,她拿什麼跟這種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打?
張陽青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壞笑,一絲促狹。
他拍了拍桃花眼美女的肩膀,語氣輕鬆:「武器的用法,是看使用者的本事,這是你歷練的機會,你大可一試,我給你兜底。」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認真起來,「來,大聲告訴對麵那傢夥,你是誰,拿出氣勢來!」
桃花眼美女聽到張陽青的「保證」,深吸一口氣。
她很感激大哥給這次機會,因為難得啊。
你想下,自己冒險去和強者對拚,輸了就是死。
有大哥兜底,輸了死不了,還能獲得經驗,知道自己的不足,甚至可能突破,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她哪知道,張陽青其實也不知道女院長的底牌。
這不忽悠她先上,自己觀察觀察。
但這個說法,就能讓桃花眼美女感激涕零。
因為桃花眼美女根本不懷疑張陽青是否打得過女院長,這不是大哥穩虐嗎?
桃花眼美女被張陽青忽悠得挺直了腰板,深吸一口氣,拔劍指向女院長,用最大的聲音喊了出來:「聽好了!我就是註定要終結這個亂世的人!是揹負著人族命運前行的人!這個世界被黑暗籠罩了太久,從今天起,這一切都將改變!我要把所有詭異,都驅逐!」
她的聲音在辦公室裡迴蕩,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本以為自己的台詞很帥氣,然後,她撇頭一看,看到張陽青尷尬地退後了很多步,整個人都快縮到牆角了。
那表情,那眼神,那微微撇開的嘴角,分明在說:咱們不熟,這傢夥太中二了。
就連剛剛醒過來的金領人,聽到如此中二的台詞,也感覺腳指頭都能摳出兩室一廳。
他捂著臉,蹲在牆角,肩膀一聳一聳的,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桃花眼美女的臉漲得通紅,像熟透了的蘋果。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的內心在瘋狂吶喊:不是你們讓我說的嗎!
好不容易自信一次,被你們搞得如此!
張陽青其實也冇招啊,誰讓這傢夥台詞又中二又燃,害怕其他人覺得是他教的。
他趕緊撇清關係,往後退了好幾步,就差舉個牌子寫「我不認識她」了。
女院長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她活了幾千年,見過無數強者,見過無數裝逼的場麵,但今天這種,她第一次見。
她的那股殺意被這突如其來的中二台詞衝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女院長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你們.你們是來搞笑的嗎?」
桃花眼美女的劍尖還在指著她,但氣勢已經泄了一半。
她的臉還是紅的,耳朵也是紅的,脖子也是紅的,整個人像一隻煮熟的蝦。
張陽青從牆角走回來,拍了拍桃花眼美女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這就是歷練的第一關,在尷尬的環境中心態不被影響,加油吧。」
然後他退到一邊,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擺出一副「我隻看戲不參與」的姿態。
桃花眼美女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下去,重新舉起聖劍。
這一次,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是那種「我是救世主」的中二,而是一種「我要戰鬥」的認真。
女院長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冇有嘲諷,冇有輕蔑,隻有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欣賞:「好,那就讓我看看,救世主的傳承,在你手裡能發揮出幾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