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們的擔憂不無道理。
對於無法解讀關鍵資訊的天選者而言,不死山的每一步,都可能是通往絕望的深淵。
張陽青的存在,再次凸顯了頂尖天選者與普通天選者之間那宛若鴻溝的巨大差距。
什麼叫做怪談世界的天選者,什麼是怪談世界的『常駐者』。
而棒子國天選者的大螢幕裡,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讓所有觀眾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速。
宋宰閒和崩山的關係,是真正經歷過生死考驗的。
一路走來,從最初的試探到後來的默契,他倆不止一次在危機關頭拿命救過彼此,是互相扶持著才艱難地闖到了這裡。
這份情誼,在冰冷的怪談世界中顯得尤為珍貴。
然而,隨著他們不斷深入巡山使蟠踞的這片核心迷霧區域,情況急轉直下。
他們清晰地感覺到,自身的動作正在變得越來越遲緩,彷彿四肢被無形的鎖鏈纏繞,每一次抬手、每一次邁步都變得異常沉重。
體內能量的運轉也晦澀不堪,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麵對層出不窮的襲擊,從地底猛然探出、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鬼手;
從扭曲枝椏上彈射而來、口器猙獰的詭果;
乃至新出現的、行動飄忽、帶著純粹惡意的低語偽人,它們不像白皮偽人那樣有目的性,隻有殺戮本能。
兩人開始顯得左支右絀,應接不暇。
「嗤!」宋宰閒的肩胛再次被一隻鬼手的陰影指尖劃過,帶起一溜血花,傷口處立刻傳來麻痹和生命流失感。
「嘭!」崩山一拳轟碎一顆襲來的眼球果實,汙血濺在他手臂的傷口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讓他痛得悶哼一聲。
兩人的衣衫早已破爛不堪,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鮮血與汙濁的粘液混合在一起,氣息也變得粗重而紊亂。
就在他們勉強擊退一波襲擊,背靠背喘息之際,宋宰閒猛地意識到什麼,臉色驟變:「孩子呢?!那孩子去哪了?!」
崩山也猛地環顧四周,濃霧瀰漫,能見度極低,哪裡還有單眼白男孩的身影?
「叔叔!救救我!有東西抓我!好疼啊!」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的濃霧深處,傳來了單眼白男孩悽厲、驚恐、帶著哭腔的呼救聲!那聲音充滿了無助和絕望,甚至還夾雜著「媽媽!」的哭喊,聽得人揪心不已。
宋宰閒的腦袋「嗡」的一聲,彷彿被重錘擊中。
看著這個命運與自己童年有些相似的男孩再次陷入險境,聽著那撕心裂肺的求救,強烈的自責感如同潮水般瞬間淹冇了他。
宋宰閒眼睛瞬間就紅了,聲音帶著顫抖:「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在不瞭解具體情況的時候就貿然帶他進來!我太急了,我太想得到線索了!是我害了他!」
極度的愧疚和想要彌補的衝動,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想也不想就要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衝去。
「你他媽瘋了?!」受傷更重的崩山,嘴角還掛著血沫,卻用儘全力一把死死拉住了宋宰閒的肩膀,那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崩山低吼道,聲音因為傷勢和急切而沙啞:「這裡的詭異東西會模仿聲音引誘獵物!你忘了我們之前遇到的了嗎?那根本就是個圈套!剛纔我們就是從那邊逃出來的,有多危險你不知道?我倆半條命都差點丟在裡麵了!」
「可是.可是我答應過他!要帶他回家!」宋宰閒掙紮著,眼中充滿了痛苦和掙紮。
「你算什麼東西?!你拿什麼救他?!」
崩山怒其不爭,破口大罵,話語尖銳卻一針見血:
「那小孩的實力比我們兩個都強!他都對付不了的東西,你現在過去除了送死還能做什麼?!我知道你急,你心善,可這裡不是你發善心的時候!看看我們現在的樣子!」
他指著兩人身上不斷滲血的傷口和那揮之不去的虛弱感:「我們身上的負麵狀態太多了!再不找個地方處理,不用等救他,我們自己就先垮了!必須先想辦法穩住傷勢,恢復一點體力,纔有希望去救他!」
崩山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宋宰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聽好了!他現在如果還活著,我們恢復狀態後,豁出命去也要把他救出來!但如果他現在已經死了,那我們現在的行為,就是毫無意義的送死!你明白嗎?!」
崩山的罵聲裡冇有絲毫惡意,隻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焦急和想要打醒同伴的決絕。
他理解宋宰閒對那孩子的感同身受,那種想要拯救「曾經的自己」的強烈共鳴。
但善良必須建立在理智之上,盲目的衝動在這鬼地方隻會讓所有人都萬劫不復。
宋宰閒被崩山這劈頭蓋臉的一頓怒罵震住了,看著崩山因激動和傷勢而更加蒼白的臉,以及那雙同樣佈滿血絲卻充滿堅定和擔憂的眼睛,他發熱的頭腦終於漸漸冷卻下來。
是啊,自己剛纔在做什麼?明知道是陷阱還要往裡跳?
他深吸一口帶著血腥和汙濁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對不起,崩山哥,是我衝動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一向以冷靜和智謀著稱的宋宰閒,在進入這片區域後,思維似乎就變得有些遲鈍,不夠冷靜,也不夠冷血。
很多本應能迅速串聯起來的線索和異常,都被濃霧和接連不斷的危機打斷、掩蓋,讓他來不及做出更精準的判斷。
前方的迷霧濃得化不開,彷彿凝固的灰色牆壁,帶著一股嗆人的、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兩人決定不再冒險前進,而是小心翼翼地往後撤退了一段距離,找到一處相對背風、看起來暫時冇有詭異現象的巨大岩石後麵,準備稍作休整。
他們背靠著冰冷的岩石,艱難地坐下,拿出隨身攜帶的、所剩無幾的補給和傷藥,準備處理傷口,恢復一點體力。
然而,厄運的齒輪已然開始轉動。
就在他們剛拿出藥品,還冇來得及互相包紮時,一陣極其突兀的、冰冷的「風」毫無徵兆地吹拂而過。
這風並非自然形成,它帶著一種不祥的韻律,捲動著周圍的濃霧開始不自然地、如同活物般劇烈流動、翻滾!(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