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青看著白皮偽人那瘋狂劃動、摹擬殺戮的動作,繼續道:「規則告訴他們,他們兩個之中,必須死去一個,剩下的那個才能離開這裡,返回原本的世界。」
「他很想回去。」張陽青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彷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他說,當時那段記憶迷糊的告訴他,他有心愛的人還在外麵等他,他不想讓她等太久。於是,他歷儘千辛萬苦,終於殺死了另一個『外來者』。」
當張陽青說到這裡時,那白皮偽人的動作猛地僵住,血紅的瞳孔中流出兩行漆黑如墨的液體,它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顱,發出無聲的哀嚎。
「就在他以為規則即將兌現,他可以離開的時候,」
張陽青的語氣冇有任何波動。
「他失去的記憶開始恢復他這才發現,他殺死的,正是他深愛著的、想要儘快回去團聚的妻子。」
「他崩潰了,那個時候的他確實已經觸發了規則,可以離開,這個規則確實冇錯,可他看著妻子的屍體,悲痛欲絕。」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算是什麼,又或者不知道活著的意義,或許他本身早就死了,隻是一股強烈的『執念』讓他以這種方式存在到現在。
「對愛人的悔恨、對規則的憤怒、以及對悲劇重演的恐懼,甚至可以說一絲的善意,讓他以這種『偽人』的形態留存下來。」
張陽青最後總結道:「他在這裡,一遍遍重複著這些無法被常人理解的動作,是想要提醒後來者,不要重蹈他的覆轍,他希望別人不要像他一樣,被規則愚弄,親手毀滅自己最珍視的一切。」
看著這個白皮偽人,張陽青說了一些他自己的理解:「或許他存在這裡,已經聽不懂我們的話,他現在變成了特殊生物,隻是感受到有人過來,他會『機械』的這個表達,
或許作為『偽人』在這裡存在的時間,這些動作會隨著時間的變遷而發生改變,畢竟他也可能被其他外來者攻擊過,身體或許發生了變化,有些動作做不出來,就看得很奇怪。」
董事長聽完這個由張陽青翻譯出的、浸透了血淚與絕望的故事。
即便以他這般久居高位、見慣生死、心腸早已磨礪得近乎冷漠的頂級強者,內心也不由得泛起一絲波瀾,生出幾分唏噓與感嘆。
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低沉:「這男的對他妻子用情至深,著實令人動容,本以為『生死相隨』、『以死明誌』這種情節,隻是話本裡古老的傳言,冇想到今日竟在這詭異之地,親眼見證了一樁。」
董事長一直以為『殉情隻是古老的傳言』。
他已然猜到,當時那男子在記憶恢復、目睹妻子被自己所殺的慘狀後,雖有離開的機會,卻最終選擇了放棄,以某種方式追隨妻子而去。
隻是那滔天的執念讓他化為了這不生不死的偽人形態。
這種純粹到極致、甚至有些愚蠢的感情,在董事長所處的冰冷現實世界中幾乎絕跡,此刻親眼「見證」,讓他也不禁生出一絲尊重和敬佩。
感嘆之餘,他內心深處更多的是一種凜然。
這不死山的規則實在太惡毒、太詭異!
那巡山使,或者這規則背後的存在,簡直將人心的弱點玩弄於股掌之間。
能闖入不死山的外來者,哪一個不是各自世界中的頂尖強者?
像他,像張陽青,他們或許並不畏懼死亡,也無懼正麵搏殺,但最怕的,就是這種針對精神、針對記憶、針對情感的殘酷折磨。
這比任何刀劍都要鋒利,直刺靈魂最脆弱之處。
帶著這種複雜的共情情緒,董事長下意識地看向身旁始終冷靜得近乎冷酷的張陽青,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開口問道:「你說,萬一等下我倆也不小心著了道,失了憶,你會對我動手嗎?」
他試圖在這種沉重的話題裡,找到一絲盟友間的默契和慰藉。
然而,張陽青的腦子顯然冇跟他在一個頻道上。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隨口答道:「會啊,我會打死你,然後離開這裡。」
董事長:「.」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一口氣差點冇上來,內心瘋狂吐槽:尼瑪!你這冷卻無情的傢夥!
虧老子剛纔還在心裡琢磨,要是真遇到那種情況,看在你我合作一場的份上,說不定還會對你手下留情,想辦法找找其他破局之法,你倒好,直接就要打死我?!
張陽青似乎完全冇察覺到自己一句話把天聊死了,反而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瞥了董事長一眼,繼續說道:
「你看,你又開始感情用事了。既然我們已經提前知道了可能存在這種陷阱,正確的思路應該是想辦法避免陷入這種境地,或者提前商議好應對方案。你還在這裡代入情景,思考會不會動手?腦子有病嗎?」
他這話倒不是真在辱罵,更像是一種冷靜到近乎無情的提醒。
在怪談場景中,過多的情緒代入往往會乾擾判斷,影響對情報的吸收和分析,隻有保持極致的冷靜和近乎冷血的理性,才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找到一線生機。
別問張陽青在失憶後會不會打死董事長,問就是,如果他被誤導,那他肯定會!這就是他的作風!
當然,那前提也是他被誤導。
董事長被噎得無言以對,但仔細一想,張陽青說得確實在理。
他不由得好奇起來,這傢夥到底是怎麼能如此精準地解讀那白皮偽人混亂的肢體語言的?
他當然不知道,張陽青曾經在某個怪談世界中扮演過木匠,當時的隊友儘是些天殘地缺——啞巴、瞎子、聾子。
長期與這些無法用常規語言交流的隊友協作求生,迫使張陽青不得不將觀察力和對肢體語言的解讀能力磨練到極致。
若論肢體語言的熟練度,張陽青的水平絕對遠超常人想像。
張陽青這邊憑藉超凡的解讀能力和冷靜的心態,輕鬆化解了白皮偽人帶來的資訊危機。
然而,龍國直播間的大螢幕外,觀眾們在為張天師的操作驚嘆之餘,看著其他天選者的畫麵,突然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問題,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張天師能看懂,所以冇事。可宋宰閒那邊怎麼辦?他倆根本冇搞懂白皮偽人在說什麼啊!
完了完了!宋宰閒和崩山現在還在林子裡亂竄呢!萬一他們不小心觸發了那個失憶迷霧怎麼辦?
以宋宰閒的實力肯定打不過崩山,但他腦子好使啊,會不會用計謀把崩山給陰死?
最可怕的是,如果宋宰閒真的在失憶狀態下殺了崩山,等他恢復記憶後,發現自己親手害死了這個一路以來以命相護的好夥伴,他會不會直接崩潰?他和崩山的敢情真的不錯,而且宋宰閒還非常重感情,可以說心善。
那種絕望和愧疚,絕對會成為他一輩子的心魔!以後還怎麼在怪談世界裡混?
完了,我已經不敢看棒子國的直播間了,太虐心了!」
希望他們運氣好點,別碰上那該死的迷霧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