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分給我的。我一個人住可以,多一個人要跟房管科報備。”
家寶的臉拉下來:“你跟房管科說一聲不就行了?多大點事。”
“我說不行就不行。”
我媽從裡屋出來:“雲秀!你弟弟帶物件回來住兩天怎麼了?你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讓小梅住你那屋,你回來住家裡!”
“媽——”
“就這麼定了!”
我捏著手裡的碗,指關節發白。
那天晚上,我回了自己的宿舍。
廠裡分給我的是一間筒子樓的單間,三十八平米,公用的水房和廁所。
這是前年廠裡清退了一批違規占房之後,按工齡分下來的。
我搬進去那天,把牆刷了一遍白灰,窗戶上掛了塊的確良的碎花布當窗簾,又從舊貨市場淘了一張書桌。
雖然隻有三十八平米,但那是我的。
我上了五年班,從車間統計員做起,去年通過以工代乾考試,調到廠辦宣傳科。
每個月工資一百二十塊,我交回家八十,自己留四十。
五年下來,存摺上的數字從來冇超過三百。
我爸的咳嗽藥要錢,家寶的皮夾克要錢,我媽的高血壓藥要錢,家裡換煤氣罐要錢。
我從冇抱怨過。
這間三十八平米的筒子樓,是我唯一的東西。
第三章
週五早上我回宿舍拿材料,門鎖是壞的。
鎖芯被撬了。
我推開門,屋裡的景象讓我站在門口,好半天冇動。
我的書桌被挪到了牆角,桌上堆著男人的臟襪子和一條皮帶。
窗簾被扯下來一半,窗台上放著一麵圓鏡子,還有口紅和粉餅。
床上換了陌生的碎花床單,床頭貼了一張劉德華的海報。
那隻京巴狗正趴在我的枕頭上。
“你們乾什麼!”
小梅從水房回來,端著臉盆,看見我就笑:“姐,家寶說讓我先住著,我收拾了一上午呢——”
我轉身就往車間跑。
家寶在維修班,我去的時候他正跟幾個工友蹲在車間門口抽菸。
看見我,他把菸頭往地上一扔:“咋了?”
“你把我門鎖撬了?”
“那房子反正你也不常住——”
“那是我分的房子!”
工友們都看過來。
家寶臉上掛不住,嗓門也大起來:“宋雲秀,你喊什麼喊?媽說了,你這編製遲早是我的,房子也是!你一個女的,要這些有什麼用?”
我渾身發抖。
“你再說一遍?”
“我說,”家寶往前逼了一步,“你遲早要嫁人,這編製、這房子,最後還不是便宜了外姓人?趁早把手續辦了,彆耽誤我跟小梅結婚——”
我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家寶被打懵了,捂著臉愣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他一把推過來,我撞在車間鐵門上,後腦勺磕得嗡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