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第一縷陽光照在葉天臉上。
他睜開眼。
感覺體內有一種奇妙的律動。
不是以前那種霸道的金光。
而是一種深邃的黑。
像是一口吞噬萬物的深淵。
他嘗試揮出一拳。
沒有任何氣勁爆發。
空氣卻發出一陣詭異的扭曲。
他愣住了。
這不是失去了力量。
而是力量的形態發生了改變。
如果說以前他是發光的太陽。
那現在。
他正在變成黑洞。
“葉天!”
李浩咋咋呼呼地衝進來。
“不好了!”
“外麵來了一群人。”
“說是京都來的。”
“非要見你。”
葉天穿上衣服。
眼神冷冽。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帶路。”
他走出房門。
外麵。
三輛黑色大奔橫在巷口。
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得筆直。
領頭的是個中年人,眼神陰鷙。
蘇家二爺,蘇明成。
也就是蘇沐雪的親叔叔。
“沐雪,跟二叔回去。”
蘇明成看都不看葉天。
彷彿葉天隻是一團空氣。
“爺爺病重。”
“蘇家需要你主持大局。”
蘇沐雪擋在葉天麵前。
“二叔,你騙誰?”
“爺爺身體一直硬朗。”
“你是想帶我回去,好把我賣給王家吧?”
京都第一財團的聯姻。
從來不是為了愛情。
而是為了利益交換。
蘇明成冷笑一聲。
“由不得你。”
他一揮手。
幾個保鏢圍了上來。
這些保鏢氣息沉穩。
顯然是練家子。
“至於這個廢人。”
蘇明成斜睨了葉天一眼。
“聽說你在昆侖山上搞出了不小的動靜?”
“可惜啊。”
“現在的你,連條流浪狗都不如。”
他收到的情報。
葉天武功儘廢,經脈俱斷。
現在就是個活死人。
李浩挽起袖子就要衝上去。
被葉天一把攔住。
“浩子,退後。”
葉天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得很慢。
看起來虛弱不堪。
“蘇沐雪是我未婚妻。”
“誰也帶不走。”
蘇明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憑你?”
“給我打斷他的腿!”
兩個保鏢獰笑著撲了上來。
鐵拳帶著風聲。
直奔葉天的太陽穴。
那是奔著要命去的。
蘇沐雪尖叫一聲。
想要衝過去擋住。
可接下來的畫麵。
讓所有人都呆住了。
葉天沒有躲。
他隻是抬起手。
輕輕一抓。
兩隻拳頭,像是撞進了棉花裡。
不。
更像是墜入了深淵。
兩名保鏢臉色劇變。
他們感覺自己的力量在飛速流逝。
被葉天的掌心抽乾。
葉天眼神冷漠。
他手腕微微一抖。
砰!
兩名大漢像是被飛馳的卡車撞到。
整個人橫飛出去。
重重砸在大奔的車門上。
鋼板凹陷。
玻璃粉碎。
全場死寂。
隻有風聲。
蘇明成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你……你不是廢了嗎?”
葉天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種感覺。
很奇妙。
不需要爆發。
隻需要吞噬。
“滾。”
他吐出一個字。
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蘇明成喉嚨發乾。
他想放狠話。
可見到葉天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他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嗓子裡。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
那是神魔的注視。
“走……走!”
蘇明成屁滾尿流地鑽進車裡。
大奔落荒而逃。
帶起一陣煙塵。
葉天身體晃了晃。
蘇沐雪趕緊扶住他。
“你怎麼樣?”
她眼裡滿是擔憂。
葉天搖搖頭。
“還沒習慣這種力氣。”
剛才那一瞬間。
他差點把那兩個人的精氣神全吸乾。
這不是武功。
這是某種更恐怖的東西。
“天哥,你太牛了!”
李浩興奮地大叫。
“剛才那一招叫什麼?”
“吸星**?”
葉天苦笑。
他也不知道叫什麼。
他隻知道。
現在的他,比在昆侖山上的時候,更危險。
巷子深處。
老院長抽著旱煙。
看著這一幕,眼神深邃。
“這孩子。”
“終究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他歎了口氣。
敲了敲煙鬥。
那是他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
葉天。
根本不是什麼容器。
他是那把鎖本身。
既然鎖碎了。
那被鎖在身體裡的怪物。
就要出來了。
京都。
蘇家老宅。
蘇明成跪在堂前,渾身發抖。
“你是說,他隻用了一招?”
屏風後。
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是……是的。”
“他就像個黑洞。”
“我的人根本近不了身。”
蘇明成冷汗直流。
屏風後的人沉默良久。
“有意思。”
“長生門的那些老怪物,研究了一輩子也沒研究明白。”
“竟然在一個孤兒身上開出了花。”
“通知那邊。”
“加大力度。”
“我要活的葉天。”
“不管是抽血還是切片。”
“一定要把那個東西找出來。”
在這個科技與古武並存的時代。
葉天的存在。
就像是一台永動機。
誰得到他。
誰就得到了統治下一個時代的入場券。
孤兒院裡。
平靜的生活並沒有持續太久。
趙雅蘭來了。
她坐著最豪華的勞斯萊斯,停在了泥濘的小路上。
她下車。
高跟鞋踩在積雪裡,顯得格外刺眼。
她看著正在幫老院長洗碗的葉天。
眼裡閃過一絲複雜。
“天兒。”
“跟我回去吧。”
“這裡不安全。”
葉天沒抬頭。
他繼續搓洗著手裡的瓷碗。
“哪兒安全?”
“京都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嗎?”
趙雅蘭走到他身邊。
看著他略顯蒼白的側臉。
“媽媽是為了你好。”
“你是葉家的唯一繼承人。”
“你不能毀在這裡。”
葉天放下碗。
他看著趙雅蘭。
這個自稱是他母親的女人。
她的關心裡,有多少是真情。
有多少是算計?
“當年把我丟在這裡的時候。”
“你想過我是葉家繼承人嗎?”
趙雅蘭語塞。
那是她一輩子的痛。
也是她無法反駁的罪。
“那是因為……”
“因為你要保命。”
葉天替她說了。
“我現在也想保命。”
“所以,我留在這裡。”
趙雅蘭歎了口氣。
她知道葉天的性格。
像極了他那個死去的父親。
倔得像頭驢。
“蘇家不會放過你。”
“王家、林家,還有那些隱世門派。”
“他們已經瘋了。”
“你現在的身體,就是一塊唐僧肉。”
葉天冷笑。
“那就讓他們來。”
“看看到底誰是誰的肉。”
他現在體內的黑洞。
正饑渴得厲害。
那種吞噬感,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
他需要發泄。
需要更多的力量來填補那個空洞。
趙雅蘭看著葉天。
她突然感到一陣陌生。
這個兒子,已經完全脫離了她的掌控。
“沐雪那丫頭,你打算怎麼辦?”
“她跟著你,隻會更危險。”
葉天沉默了。
他看向正在院子裡跟孩子們玩耍的蘇沐雪。
她笑得很燦爛。
那是京都名媛圈裡見不到的純真。
“我會保護她。”
這是他給出的唯一承諾。
接下來的幾天。
孤兒院周圍出現了不少生麵孔。
有裝作收破爛的,有裝作旅遊的。
甚至還有幾個打扮得花裡胡哨的網紅。
李浩每天拿著個棍子,在門口巡視。
“滾滾滾!”
“這兒沒什麼好拍的!”
他趕走了一波又一波人。
但他知道。
這些隻是小嘍囉。
大魚還沒露麵。
葉天坐在後山的石頭上。
他在嘗試冥想。
以前他修煉的是《長生訣》,講究的是生機。
現在,他體內的力量完全相反。
死寂。
毀滅。
吞噬。
他試著引導那股黑色的氣流。
氣流經過經脈。
經脈在崩壞,又在瞬間重組。
那種疼痛,不亞於千刀萬剮。
但他一聲沒吭。
他需要變強。
強到讓所有人都感到恐懼。
就在這時。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不是蘇沐雪。
也不是李浩。
那腳步聲極輕,極穩。
是個高手。
葉天沒有睜眼。
“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空氣中。
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男人顯現。
他手裡拿著一把摺扇。
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
但他的眼睛,卻是詭異的青色。
“葉先生好耳力。”
男人微微一笑。
“自我介紹一下。”
“青門,司徒影。”
青門。
那是比長生門更古老、更神秘的存在。
他們不求長生。
他們隻求絕對的力量。
“有事?”
葉天依舊沒動。
司徒影合上摺扇。
“我家主公想請葉先生去坐坐。”
“他說,你現在的痛苦,他能解。”
葉天睜開眼。
一道黑光在瞳孔中一閃而逝。
“如果不去呢?”
司徒影歎了口氣。
“那我隻能帶你的屍體回去了。”
“反正主公說,隻要那個核心還在,死活不論。”
話音剛落。
司徒影動了。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煙霧。
瞬間出現在葉天身後。
摺扇如刀,直取葉天後頸。
葉天頭也沒回。
他隻是反手抓去。
這一抓。
看似隨意。
卻封死了司徒影所有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