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趙雅蘭突然轉頭看向蘇沐雪。
蘇沐雪一驚,“伯母。”
“嚇著了吧?”趙雅蘭的聲音柔和下來,“天兒這孩子做事沒輕沒重。今晚就在這邊住下吧,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客房......不,直接住天兒那個院子。反正你們也要訂婚了,有些事,早晚要適應。”
蘇沐雪臉上一紅,剛想拒絕,卻看到葉天正衝她擠眉弄眼。
“媽,您這是把羊往狼嘴裡送啊。”
“閉嘴。”趙雅蘭瞪了他一眼,“上去洗洗,一身血腥味,難聞死了。明天早上的董事會,你們兩個都參加。既然戲台搭好了,那就得有人唱戲。”
說完,趙雅蘭站起身,徑直上樓。
走到樓梯口,她突然停下腳步,背對著葉天說了一句:
“下次殺人,記得處理乾淨點。葉家不需要留活口。”
葉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這纔是親媽。
......
葉天的臥室在莊園的東側,是一個獨立的院落,帶私人泳池和練功房。
蘇沐雪走進房間,看著那個足足有三米寬的大床,感覺有些眩暈。
“彆想多了,我睡沙發。”
葉天從衣櫃裡拿出換洗衣服,指了指浴室,“裡麵有新的洗漱用品和浴袍。趕緊洗,洗完了還得給你上藥。”
“上藥?”蘇沐雪一愣。
“你肩膀不是撞了嗎?還有腿。”葉天指了指她的膝蓋,那裡的絲襪破了,滲出點點血跡,“剛纔在車上裝得挺像那麼回事,現在不疼了?”
被他這麼一說,蘇沐雪才感覺到渾身像是散了架一樣的疼。
她咬著嘴唇,拿著衣服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
葉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看向外麵漆黑的夜色。
那個窺視的感覺,又出現了。
不是之前那個,這個更強,氣息更隱蔽。
“看來今晚很熱鬨啊。”
葉天手指輕輕敲擊著窗台。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李浩發來的資訊,隻有一張圖片。
那枚“三足烏”徽章。
葉天的瞳孔微微收縮。
三足烏。
那個在暗網懸賞榜上排名前三的殺手組織?不,不僅僅是殺手組織。當年的孤兒院大火,現場也發現了這個標誌。
“查。”
葉天回了一個字,然後刪除了資訊。
看來,當年那場火,並不是意外。而那個把他扔在孤兒院門口的人,也不是因為養不起他。
這是一個局。
一個布了二十年的局。
浴室門開啟。
蘇沐雪穿著寬大的白色浴袍走了出來。濕漉漉的頭發披在肩上,臉上被熱氣蒸得粉紅,像是一顆熟透的水蜜桃。
她有些侷促地拉著領口,不敢看葉天。
“過來。”葉天拍了拍床沿。
蘇沐雪警惕地看著他,“乾嘛?”
“上藥啊,還能乾嘛?劫色?”葉天晃了晃手裡的紅花油,“就你現在這半殘的樣子,我也得下得去手啊。”
蘇沐雪氣結,走過去趴在床上。
“輕點!”
葉天把紅花油倒在掌心,搓熱,然後按在蘇沐雪淤青的肩膀上。
“嘶——”蘇沐雪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身體緊繃。
“忍著點,淤血不揉開,明天你會疼得動不了。”葉天的手勁很大,但手法卻出奇的專業。
那股火辣辣的熱流順著肩膀擴散開,疼痛之後,竟然有一種奇異的舒適感。
蘇沐雪把頭埋在枕頭裡,悶聲問道:“葉天。”
“嗯?”
“你真的是為了......那什麼拓本,纔回葉家的嗎?”
葉天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揉搓,“怎麼?怕我把你家財團吞了?”
“不是。”蘇沐雪的聲音很小,“我隻是覺得,如果你是為了錢,沒必要拚命。如果你是為了權,更沒必要得罪葉雲山。”
“那你說我是為了什麼?”
蘇沐雪沉默了片刻,突然翻過身,仰麵看著葉天。
兩人的距離極近。
“你是為了查清當年的真相,對嗎?”蘇沐雪那雙聰慧的眼睛彷彿看穿了一切,“我查過你的資料。你在孤兒院的時候,每個月都會消失兩天。那兩天,你去哪了?”
葉天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不愧是京都第一才女,這敏銳度,比那些老狐狸強多了。
他突然俯身,雙手撐在蘇沐雪身體兩側,把她困在自己和床之間。
“女人太聰明,容易老的快。”
葉天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我是去約會了,信嗎?”
“不信。”蘇沐雪直視著他的眼睛,“你眼神裡有殺氣。雖然你藏得很好,但我剛纔看見了。你在看黑曼巴屍體的時候,就像在看一堆垃圾。正常人不會有這種眼神,除非......你殺過很多人。”
葉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劃過蘇沐雪的臉頰,引起她一陣戰栗。
“蘇沐雪,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好奇心害死貓?”
“我不是貓。”蘇沐雪倔強地說,“我是你未婚妻。我們要結婚了,我有權知道我的枕邊人到底是人是鬼。”
葉天收回手,翻身躺在她身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
“我是鬼。”
他淡淡地說,“從地獄裡爬回來的鬼。所以,以後離我遠點,小心被我身上的陰氣凍死。”
蘇沐雪側過身,看著他的側臉。
那張臉棱角分明,在昏黃的床頭燈下,顯得有些落寞。
不知怎麼的,她心裡那個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一下。
“我不怕。”
蘇沐雪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了葉天放在身側的手。那隻手很大,掌心全是老繭,粗糙,卻很溫暖。
“葉天,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幫你。”
葉天身體僵硬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蘇沐雪認真的眼神。這眼神太乾淨了,乾淨得讓他覺得刺眼。
在這充滿了算計和殺戮的京都,這樣的眼神,簡直就是奢侈品。
“幫我?”
葉天反手握住她的手,稍微用力捏了一下,“行啊。先把明天的董事會搞定。那幫老家夥肯定會拿葉雲山失蹤的事發難,還要逼你交出財團的控製權。你能頂得住?”
“隻要你在,我就頂得住。”蘇沐雪說得斬釘截鐵。
葉天笑了。
這次的笑,沒帶那種痞氣,而是多了一分真實。
“行。那就睡覺。養足精神,明天還要去打怪。”
葉天閉上眼睛,“關燈。”
蘇沐雪看著他,嘴角也微微揚起。她伸手關掉床頭燈。
房間陷入黑暗。
但兩人的手,卻沒有鬆開。
黑暗中,葉天睜開了眼睛。那雙眸子在夜色中閃爍著寒光。
三足烏。
葉雲山。
還有那個隱藏在暗處的“觀察者”。
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既然你們都想玩,那老子就陪你們玩個大的。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破空聲。
快得不可思議。
葉天猛地坐起,一把將被子掀開蓋在蘇沐雪頭上,同時整個人向床下滾去。
噗!
一枚鋼針穿透了窗戶玻璃,釘在他剛才躺著的枕頭上,入木三分。
針尾還在微微顫抖,上麵泛著幽幽的藍光。
劇毒。
“啊!怎麼了?”蘇沐雪在被子裡驚呼。
“彆動!”
葉天低吼一聲,聲音冷冽如冰,“趴在床上彆動!”
他像一隻獵豹一樣貼著地麵竄到窗邊,身體緊貼牆壁。
沒有第二針。
一擊不中,遠遁千裡。
是個高手。
葉天拔下枕頭上的鋼針,放在鼻尖聞了聞。
“見血封喉的‘鬼蘭’毒。”葉天眯起眼睛,“連這種失傳的毒藥都拿出來了。看來,我是真的觸動了某人的神經啊。”
蘇沐雪掀開被子,露出一個小腦袋,驚恐地看著那個被紮穿的枕頭。
“那是......”
“見麵禮。”
葉天把鋼針隨手扔進垃圾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床邊,看著嚇壞了的蘇沐雪,突然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彆怕。這隻是個開始。”
葉天眼中的殺意瞬間爆發,如同實質。
“明天,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夜風順著那個針孔吹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序曲。
葉天走到陽台,撥通了李浩的電話。
“把那張照片散出去。”
“哪張?”李浩問。
“拓本的照片。”葉天看著遠處繁華的京都夜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告訴所有人,葉雲山為了獨吞拓本,已經被我殺了。拓本現在......在我手裡。”
電話那頭的李浩倒吸一口涼氣,“天哥,你這是要把全京都的火力都引到自己身上啊!”
“不引過來,怎麼一網打儘?”
葉天結束通話電話。
他看著夜空中的那一輪孤月。
既然不想讓我過安生日子,那就把這天,捅個窟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