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雪下意識地想後退,但強忍住了。
“而且……”葉天收起笑容,眼神突然變得深邃,那一瞬間的鋒芒刺得蘇沐雪心跳漏了一拍,“我這個人,最討厭彆人教我做事。尤其是女人。”
蘇沐雪愣住了。
剛才那個無賴流氓,似乎在一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但下一秒,葉天又變回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他猛地抽走蘇沐雪手底下的卡,揣進懷裡。
“錢我收下了,就當是你給我的見麵禮。至於退婚嘛……嘿嘿,你想都彆想。我這人胃不好,醫生說我隻能吃軟飯。”
“你……”蘇沐雪氣結。
這人簡直是個滾刀肉!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插了進來。
“沐雪,跟這種廢人費什麼話?”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的男人走了過來。他手裡端著紅酒,一臉鄙夷地看著葉天。
“葉天是吧?我是王凱,王氏集團的繼承人,也是沐雪的大學同學。”
王凱站在葉天麵前,故意挺起胸膛,展示自己健康的體魄,“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沐雪是天上的鳳凰,你一隻癩蛤蟆,就算進了豪門,也變不成天鵝。我要是你,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哪還有臉在這裡丟人現眼?”
這是明顯的挑釁。
而且是當眾打臉。
葉振邦在遠處看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家依附於葉家二房,這王凱就是他安排的一條狗,專門來試探葉天的。
葉天歪著頭,看著王凱。
“王氏集團?沒聽說過。賣馬桶的?”
王凱臉色一僵,“你特麼……”
“嘴巴放乾淨點。”李浩上前一步,擋在葉天麵前,目光凶狠。
“喲,狗也跟著叫喚?”王凱不屑地推了李浩一把。
他練過幾年跆拳道,這一推用了暗勁,想讓李浩出個醜。
誰知李浩紋絲不動,反倒是王凱自己被反作用力震得退了兩步,杯子裡的紅酒灑了一身。
“哎呀,王少爺帕金森犯了?”葉天故作驚訝,“李浩,快,給王少爺叫救護車,這手抖得,連杯子都拿不穩。”
周圍傳來低低的笑聲。
王凱惱羞成怒。
他在蘇沐雪麵前丟了麵子,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死瘸子,你找死!”
王凱怒吼一聲,竟然直接掄起拳頭,朝著葉天的臉砸了過來。
這已經不僅僅是挑釁了,這是**裸的羞辱。他賭葉天不敢還手,更賭葉天還不了手。
蘇沐雪臉色一變,“住手!”
但已經晚了。
拳風呼嘯。
葉天坐在輪椅上,動都沒動。
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輕輕彈了一下。
一顆瓜子皮。
真的隻是一顆小小的瓜子皮,在內勁的灌注下,瞬間化作了一枚暗器。
“咻!”
瓜子皮精準地擊中了王凱膝蓋上的麻筋穴位。
“啊!”
王凱隻覺得右腿一軟,像觸電一樣失去了知覺。
前衝的勢頭加上突然的腿軟,讓他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他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然後。
“噗通!”
雙膝跪地,滑行了一米,正好停在葉天的輪椅前。
那個姿勢,標準的五體投地大禮。
全場再次死寂。
比剛才還要安靜。
葉天低頭,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王凱,一臉惶恐。
“哎呀,王少爺,這怎麼使得!剛纔是我給祖宗磕頭,你這是給我磕頭?咱們平輩論交,這大禮我可受不起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扶”王凱。
手掌搭在王凱的肩膀上。
看似輕飄飄的一扶,王凱卻感覺像是一座大山壓了下來。
他原本想掙紮著站起來,結果被葉天這一按,膝蓋再次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砰!”
聽著都疼。
“王少爺真是太客氣了,快起來,快起來。”葉天嘴上喊著快起來,手上卻死死壓著,臉上滿是關切,“是不是腿麻了?還是剛才酒喝多了?李浩,還愣著乾什麼,快幫王少爺一把!”
李浩心領神會,走過去抓住王凱的胳膊,暗中使了個擒拿手,“王少爺,小心點。”
王凱疼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他感覺自己的膝蓋都要碎了,肩膀上的骨頭也快斷了。
這個葉天,力氣怎麼這麼大?!
蘇沐雪站在一旁,眼神變了。
剛才那一瞬間發生的太快,彆人可能以為是意外,但她離得最近,而且她雖然不是武者,眼力卻不差。
王凱不是自己摔倒的。
有什麼東西擊中了他。
她看了一眼葉天手裡剩下的半把瓜子。
難道……
不可能。
飛花摘葉傷人,那是傳說中宗師級彆的手段,這個葉天怎麼可能……
“鬨夠了嗎?”
一聲威嚴的低喝傳來。
人群迅速分開,葉振邦黑著臉走了過來。
雖然王凱丟人讓他很不爽,但打狗也得看主人。
“葉天,今天是家宴,你把你那些江湖習氣給我收一收!”葉振邦指著葉天,“剛回來就惹是生非,像什麼樣子!”
“二叔,您這可冤枉我了。”葉天一臉無辜,攤開雙手,“大家都看見了,是他自己非要給我行大禮。我也想攔著,可我這腿腳……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你!”葉振邦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行了。”
樓梯上傳來趙雅蘭的聲音。
她緩緩走下來,氣場全開,壓得眾人不敢大聲喘氣。
“年輕人切磋一下,無傷大雅。”趙雅蘭淡淡地說道,一句話就把這件事定性了,“把王少爺扶下去休息,換身衣服。”
幾個侍者趕緊上來,把像死狗一樣的王凱拖了下去。
趙雅蘭走到葉天和蘇沐雪中間。
“開席吧。”
……
晚宴的過程乏善可陳。
葉天就像個沒見過世麵的餓死鬼,全程埋頭苦吃,對周圍那些嘲諷、探究的目光視而不見。蘇沐雪坐在他旁邊,如坐針氈,基本上沒動筷子。
宴會結束後,葉天拒絕了住在主宅的提議,執意回自己的東廂房。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他是這麼說的。
回到住處,關上門。
葉天臉上的醉意和憨傻瞬間消失。
“王凱隻是個試探。”葉天吐出一口濁氣,剛才為了演戲,他硬生生吃了半隻澳洲龍蝦,撐得難受,“今晚真正的戲肉,在後半夜。”
“你是說,他們敢動手?”李浩檢查著窗戶。
“葉振邦不敢,但他那個剛回國的兒子葉雲飛敢。”葉天解開領帶,“葉雲飛是出了名的武癡,也是葉家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聽說他為了爭奪家主繼承人的位置,已經閉關了三年。現在突然冒出我這麼個攔路虎,他能忍?”
“那天哥,咱打不打?”李浩摩拳擦掌。
“打?”
葉天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狡黠,“我是殘廢,打什麼架?我們是被迫自衛。既然他們想玩,那就給他們玩個大的。”
“把那個‘孝心一號’拿出來。”
“啊?還用那個?”
“不,這次改一下。”葉天指了指皮箱角落裡的一堆電線和備用零件,“把液壓功率調到最大,另外,接上電擊模組。既然是外骨骼,漏點電也很正常吧?”
李浩眼睛亮了,“嘿嘿,天哥,你真損。我喜歡。”
夜深人靜。
月亮躲進了雲層裡。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翻過了東廂房的圍牆。
他的動作輕盈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無聲。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隻露出一雙陰狠的眼睛。
葉雲飛。
他看著那個黑洞洞的窗戶,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什麼武道天才,不過是運氣好點的野種。今天我就廢了你的丹田,看你怎麼跟我爭。”
他腳尖一點,身形暴起,直接衝向窗戶。
就在他手即將觸碰到窗框的瞬間。
“嗡——”
一陣低沉的電機啟動聲響起。
窗戶突然開了。
不是被人推開的,而是被一隻巨大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機械臂硬生生撞開的!
葉天坐在輪椅上,腿上和手臂上都套著那個猙獰的外骨骼。
“早就等著你了,大侄子!”
葉天大笑一聲,機械臂猛地揮出。
葉雲飛大驚失色,在空中強行扭腰,想要避開這一擊。他是內勁高手,反應速度極快。
但他沒想到的是,那個機械臂並沒有碰到他。
而是突然噴出了一股白色的煙霧。
滅火器!
綁在機械臂上的乾粉滅火器!
“咳咳咳!”
葉雲飛猝不及防,被噴了一臉白灰,眼睛瞬間睜不開,呼吸道更是火辣辣的疼。
“卑鄙!”
他怒吼一聲,憑借著聽聲辨位的本事,一掌拍向葉天的胸口。這一掌蘊含了他十成的功力,足以開碑裂石。
“滋啦!”
他的手掌還沒碰到葉天,就先碰到了一層藍色的電弧。
經過改裝的高壓電擊模組!
“啊——!!”
慘叫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葉雲飛渾身抽搐,頭發直立,像跳霹靂舞一樣在原地抖動了三秒,然後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葉天看著地上還在時不時抽動一下的“高手”,歎了口氣。
“都說了科技改變生活。練武練傻了吧,不知道導體導電嗎?”
“李浩!”
“在!”
“開燈,喊人!就說有刺客!抓活的!”
“得嘞!”
一時間,整個葉家大宅燈火通明,警報聲大作。
看著亂成一鍋粥的莊園,葉天靠在輪椅上,眼神幽幽地看向遠處的黑暗。
這一夜,註定無人入眠。
而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
“蘇沐雪,趙雅蘭,葉振邦……”
葉天輕輕敲擊著扶手。
“既然你們把我拉進了這局棋,那就彆怪我掀翻棋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