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
趙雅蘭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阿姨。”蘇沐雪回過神,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今天你也累壞了,早點回去休息吧。”趙雅蘭遞給她一張金卡,“這是葉氏旗下安保公司的至尊卡,以後你出門,讓他們派專人跟著,我不希望今天的事再發生第二次。”
蘇沐雪接過卡,入手冰涼。
“謝謝阿姨。”
“還有……”趙雅蘭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天兒這孩子,從小在外麵吃了不少苦,性格可能有些……古怪。但他本性不壞,希望你能多包容他。”
古怪?
那何止是古怪,簡直是變態!
蘇沐雪心裡吐槽,麵上卻乖巧地點頭,“我知道,阿姨。”
送走趙雅蘭後,蘇沐雪並沒有馬上離開。
她站在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看。
葉天正躺在床上,一邊啃著蘋果,一邊和那個叫李浩的黃毛指手畫腳地說著什麼,笑得像個沒心沒肺的二傻子。
完全看不出剛才那個殺人不眨眼的修羅模樣。
到底哪一個纔是真實的他?
蘇沐雪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房內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李浩迅速換上一副狗腿子的表情,站起來搓著手:“喲,嫂子回來了?那天哥交給你照顧,我就先撤了,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
說完,不等蘇沐雪反應,一溜煙跑了。
病房裡隻剩下兩個人。
氣氛有些尷尬。
“還沒走?”葉天繼續啃著蘋果,含糊不清地問,“是不是發現本少爺躺在病床上的樣子特彆帥,捨不得走了?”
蘇沐雪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彆裝了。”
“裝什麼?”葉天眨巴著眼睛,“我這腿可是真疼,剛才那黃毛笨手笨腳的,差點沒把我二次骨折。”
蘇沐雪冷笑一聲,突然伸手,狠狠按在葉天那條打著石膏的腿上。
“嗷——!!!”
葉天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蘇沐雪你謀殺親夫啊!”
“果然。”
蘇沐雪收回手,抱著雙臂,眼神冰冷,“如果真的斷了,剛才那一按,你的反應應該是渾身抽搐冒冷汗,而不是中氣十足地罵人。”
葉天揉著腿,撇了撇嘴。
大意了。
這女人雖然不是古武者,但智商線上,不好忽悠。
“行吧,攤牌了。”
葉天把隻剩下一半的蘋果扔掉,身體向後靠在枕頭上,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我沒斷腿,我也不是什麼普通孤兒。”
蘇沐雪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終於要說實話了嗎?
“我是被外星人綁架改造過的超級戰士,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拯救地球,順便談個戀愛。”葉天一本正經地說道,“怎麼樣,這個設定是不是很帶感?”
“滾!”
蘇沐雪抓起枕頭狠狠砸在他臉上。
她覺得自己真是瘋了,竟然期待從這混蛋嘴裡聽到一句真話。
葉天接住枕頭,墊在背後,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蘇沐雪,有些事情,我不告訴你,是為了保護你。”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豪門的水,比你想的要深得多。你隻需要做個負責貌美如花的總裁,那些臟活累活,交給我。”
蘇沐雪愣住了。
她看著葉天的眼睛。
那雙眸子深邃如海,彷彿藏著無儘的秘密和滄桑。
那一瞬間,她竟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錯覺。
眼前這個男人,似乎真的可以擋住一切風雨。
“誰要你保護。”
蘇沐雪彆過頭,掩飾住眼底的一絲慌亂,“我是怕你死了,葉家的股份我沒法跟董事會交代。”
“口是心非。”葉天輕笑一聲。
“那個……手機借我一下。”
蘇沐雪沒好氣地掏出自己的手機遞給他,“乾嘛?你的手機呢?”
“剛纔打架的時候摔壞了。”葉天接過手機,熟練地輸入一串號碼,撥了出去,“喂,全聚德嗎?給我送兩隻烤鴨到第一醫院特護病房,對,要那個至尊豪華套餐,記得多放點蔥絲。”
蘇沐雪:“……”
她一把搶回手機,結束通話電話。
“葉天!你是豬嗎?剛才才經曆了生死時速,現在就想著吃烤鴨?!”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葉天理直氣壯,“再說了,剛才那一架消耗了我多少卡路裡你知道嗎?我得補補。”
蘇沐雪氣得胸口起伏。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條新聞推送彈了出來。
【突發!城郊環路發生嚴重交通事故,多車連環相撞,目前已造成數人死亡,警方已封鎖現場……】
配圖正是那輛撞得稀巴爛的越野車,以及滿地的狼藉。
蘇沐雪看著新聞,手指微微顫抖。
這就變成了“交通事故”?
這就是豪門的手段嗎?
連人命都可以隨意掩蓋,連真相都可以肆意扭曲。
如果今天死的是她和葉天,是不是明天的頭條也就是一句“富二代飆車身亡”?
一隻大手突然覆蓋在她拿著手機的手背上。
溫熱,有力。
“彆看了。”
葉天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從她手裡抽走手機,隨手扔在床頭櫃上,“這種新聞沒什麼營養,不如看我。”
“看你乾什麼?”
“看我怎麼把這些把我們當棋子的人,一個個踩在腳下。”
葉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狂傲的笑,“蘇總,有沒有興趣跟我合夥做筆大買賣?”
“什麼買賣?”蘇沐雪下意識問道。
“顛覆葉家。”
葉天吐出這四個字,輕描淡寫得就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蘇沐雪瞳孔猛地收縮。
瘋子。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但不知為何,看著葉天那雙燃燒著野心的眼睛,蘇沐雪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竟然也跟著沸騰了起來。
在這個虛偽、冷漠、充滿了算計的豪門裡,或許隻有瘋子,才能活出個人樣來。
“怎麼做?”
鬼使神差地,她問出了這句話。
葉天笑了。
這一次,他的笑容裡沒有調侃,沒有偽裝,隻有遇到同類的欣賞。
“第一步,”葉天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先陪我去吃烤鴨。”
蘇沐雪:“……”
“滾!”
……
深夜。
葉家老宅,書房。
葉家現任家主,葉天的爺爺葉南天,正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核桃早已被盤得油光鋥亮,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玉質的光澤。
趙雅蘭站在書桌前,低著頭,神色恭敬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爸,這次的事,明顯是有人不想讓天兒回來。”
趙雅蘭聲音低沉,“動用‘血煞’的人,除了老二那邊,我想不出還有誰有這個膽子。”
葉南天沒有說話,隻是手裡盤核桃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
“哢噠、哢噠。”
清脆的撞擊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過了許久,葉南天蒼老的聲音才緩緩響起:“天兒怎麼樣?”
“受了點輕傷,腿骨折了。”趙雅蘭說道,“醫生說要修養幾個月。”
“骨折?”
葉南天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小子可是那個人的種,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骨折?”
趙雅蘭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他在藏拙。”
葉南天停下手中的動作,將核桃重重拍在桌子上,“有點意思。二十年沒見,這隻小狼崽子,比我想象的還要狡猾。”
“那老二那邊……”
“不用管。”葉南天擺擺手,“既然天兒想演戲,那就陪他演下去。我也想看看,這二十年他在外麵,到底學了些什麼本事。”
“至於老二……”
葉南天冷笑一聲,語氣森寒,“也是時候敲打敲打了。葉家的肉,隻能爛在鍋裡,誰要是敢把鍋砸了,我就讓他連湯都喝不上!”
窗外,月黑風高。
一場針對葉天的更大陰謀,正在這看似平靜的豪門夜色中,悄然醞釀。
而此時的醫院病房裡。
葉天正單腳跳著,偷偷摸摸地去拿放在櫃頂的外賣。
“哢嚓。”
門開了。
蘇沐雪手裡提著兩隻打包好的烤鴨,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個正像猴子一樣掛在櫃子上的“殘疾人”。
四目相對。
空氣突然安靜。
葉天尷尬地收回手,保持著金雞獨立的姿勢,訕笑一聲:“如果我說我在做複健運動,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