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這個傳聞中隻有三腳貓功夫的私生子,其實是個披著羊皮的霸王龍啊!
剛才那那是打架?
那是拆遷!
“說說吧,誰讓你們來的?”
葉天自己也點了一根,吐出一口煙圈,“彆跟我說是為了維護武林正義這種屁話,我要聽點實際的。比如,誰付的錢?多少錢?轉賬還是現金?”
黑衣人猶豫了一下。
哢嚓。
葉天的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稍微用了點力。
骨裂聲清脆悅耳。
“啊——我說!我說!”
黑衣人慘叫,“是……是趙家!趙天龍!他給了我們五千萬,買你的命!還要我們把你的人頭帶回去當夜壺!”
“趙天龍?”
葉天眯起眼睛。
趙家是京都四大家族之一,跟葉家向來不對付。
但趙天龍那老東西一向謹小慎微,這次怎麼這麼大膽子?
敢直接買兇殺葉家的繼承人?
這背後肯定還有人撐腰。
或者說,有人給了他無法拒絕的承諾。
“就這些?”葉天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
“還有!還有!”
黑衣人痛得臉都扭曲了,“他還說……等你死了,就把蘇家那個小妞弄到手,到時候葉家的產業和蘇家的人,都是他的……”
空氣溫度驟降。
剛才那種玩世不恭的氣息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實質般的殺意。
連周圍的廢墟似乎都因為這股寒意而顫抖。
“很好。”
葉天鬆開手,站起身。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看一眼就做噩夢的平靜。
“本來還想留個活口給老頭子交差,現在看來,不用了。”
黑衣人瞪大眼睛:“你……你說過不殺我的!”
“我說我不吃人,沒說不殺人。”
葉天轉身,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下輩子記得,彆動我有主的東西。”
一道寒光閃過。
世界清淨了。
就在這時,一輛破破爛爛的麵包車哐當哐當地開了進來。
車身上印著“專業疏通下水道”的廣告。
車門拉開,一個胖子跳了下來。
手裡提著個巨大的黑色塑料袋,嘴裡還哼著小曲兒。
“喲,天哥,完事兒了?”
李浩看了一眼地上的慘狀,嘖嘖兩聲,“這下手也太狠了,拚都拚不起來啊。這讓我很難辦啊。”
“少廢話。”
葉天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清理乾淨,彆留下尾巴。尤其是那個老頭的掌印,那是隱門的標誌,彆讓特管局的人看出來。”
“放心吧天哥,我是專業的。”
李浩拍著胸脯,臉上的肉跟著亂顫,“對了,剛才嫂子給我打電話了。”
葉天正準備往外走的腳步一頓。
心裡咯噔一下。
“你接了?”
“沒敢接。”
李浩縮了縮脖子,“那奪命連環call,一分鐘八個電話,我要是接了,估計能被她順著訊號爬過來掐死。不過……”
他偷偷瞄了一眼葉天的臉色,“我看朋友圈,有人發訊息說嫂子去醫院了,連鞋都跑掉了,在急診室門口哭得那叫一個慘絕人寰……”
葉天臉色變了。
這次是真的變了。
比剛才聽到趙天龍買兇還要難看。
“操!”
葉天罵了一句臟話,“玩脫了。”
他也顧不上什麼高手風範了,直接衝向化工廠外那輛藏在草叢裡的摩托車。
“這裡交給你了!回頭請你吃烤串!”
轟轟轟!
摩托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留下一臉懵逼的李浩和一地狼藉。
“這……這就是愛情的酸臭味嗎?”李浩搖搖頭,戴上手套,開始往袋子裡裝東西,“還是單身好,單身隻需通下水道,不用通心眼子。”
……
第一人民醫院。
vip病房內。
趙雅蘭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但一口沒喝。
她在等。
等那個該死的小子回來。
這戲演得差不多了,再演下去,蘇沐雪這丫頭真要哭暈過去了。
而且,外麵的眼線也該撤了。
病床上,躺著一個做工極其逼真的矽膠假人。
連胸口的起伏都用微型馬達模擬出來了。
不得不說,葉家旗下的科技公司還是有點東西的。
蘇沐雪趴在床邊,緊緊握著那隻假手。
眼淚已經流乾了,雙眼紅腫,神情呆滯。
她就那麼看著“葉天”蒼白的臉,嘴裡喃喃自語。
“葉天,你醒醒好不好?”
“隻要你醒過來,我以後再也不罵你了。”
“我不逼你去公司上班了。”
“你想吃垃圾食品我就陪你吃。”
“你想打遊戲我就給你買最好的顯示卡。”
“求求你……彆丟下我一個人……”
趙雅蘭聽得心裡有點發酸。
這丫頭,是動了真情了。
自家那個混小子,何德何能啊。
就在這時,窗戶那邊傳來極其細微的響動。
哢噠。
窗鎖被撥開。
一道黑影如同壁虎一般滑了進來。
趙雅蘭眉毛一挑,剛要開口,那黑影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正是葉天。
他渾身是灰,衣服上還沾著不知道誰的血跡(其實是李浩剛才搬屍體蹭他身上的),看起來比床上的假人還慘。
葉天躡手躡腳地走到床的另一邊。
看到趴在那裡的蘇沐雪,他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那個平時高高在上、連頭發絲都要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蘇沐雪,現在卻像個被遺棄的小貓。
腳上光著,腳底板臟兮兮的,甚至還有血痕。
他真該死啊。
葉天深吸一口氣,指了指床底。
趙雅蘭翻了個白眼,但還是配合地站起身,走到門口去放風。
葉天動作極快地把假人塞進床底。
然後自己躺了上去。
拉過被子蓋好。
調整呼吸。
心跳頻率降低。
臉色蒼白(那是嚇的)。
一切準備就緒。
蘇沐雪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手裡的溫度好像變了。
剛才還冷冰冰的“手”,現在竟然有了溫度。
而且……有點粗糙?
她猛地抬起頭。
正對上葉天緩緩睜開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平日裡的戲謔,隻有滿滿的歉意和溫柔。
“怎麼哭成小花貓了?”
葉天聲音沙啞,虛弱地開口,“醜死了。”
蘇沐雪愣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足足三秒鐘,她才反應過來。
“你……你醒了?”
聲音顫抖,不敢置信。
“嗯,被你吵醒的。”
葉天想要抬手幫她擦眼淚,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這次是真的有點擦傷),疼得呲牙咧嘴,“你說你要把我的顯示卡換成最新的4090,是不是真的?”
蘇沐雪沒有回答。
她死死盯著葉天。
眼神從驚喜,慢慢變成了疑惑,最後變成了憤怒。
她突然低下頭,在他胸口狠狠咬了一口。
隔著病號服,咬到了肉。
“嘶——”
葉天倒吸一口涼氣,“謀殺親夫啊!”
蘇沐雪鬆口,抬起頭,眼裡又蓄滿了淚水。
但這次是氣的。
“你身上為什麼有煙味?!”
“還有廢機油的味道!”
“還有……燒烤味?!”
葉天心裡咯噔一下。
完蛋。
剛纔在化工廠抽煙,回來路上路過燒烤攤沒忍住買了一串……
“那個……這是醫院的消毒水味可能變質了……”
葉天試圖狡辯。
“騙子!”
蘇沐雪一把掀開被子。
隻見葉天雖然穿著病號服,但裡麵的襯衫還沒來得及換,領口那裡甚至還有個明顯的黑手印(李浩那個死胖子乾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鞋還在腳上沒脫!
一雙滿是泥土和灰塵的運動鞋,此刻正尷尬地踩在潔白的床單上。
死一般的寂靜。
門口的趙雅蘭歎了口氣,默默關上了門。
年輕人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她老了,心臟不好,受不了這種刺激。
“蘇沐雪,你聽我解釋……”
葉天從床上彈起來,舉起雙手投降。
“這是一個戰術!戰術你懂嗎?兵不厭詐……”
“詐你個大頭鬼!”
蘇沐雪抓起枕頭就砸了過去。
緊接著是床頭櫃上的花瓶(幸好是塑料花)、水杯、蘋果……
凡是手邊能拿到的東西,全成了武器。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你知道我一路怎麼跑過來的嗎?!”
“你知道我要把你的墳刨了嗎?!”
她一邊砸一邊哭。
哭得撕心裂肺。
這次不是演戲,是所有的委屈、恐懼、後怕,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葉天沒有躲。
任由那個枕頭砸在臉上。
他突然衝過去,一把將那個發瘋的女人摟進懷裡。
緊緊的。
像是要把她揉進骨子裡。
蘇沐雪拚命掙紮,拳頭雨點般落在他的背上。
“放開我!你這個混蛋!騙子!大騙子!”
“對不起。”
葉天在她耳邊低聲說。
沒有辯解,沒有藉口。
隻有這一句沉甸甸的對不起。
蘇沐雪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
她把臉埋在葉天的肩膀上,眼淚打濕了他的衣服。
那股混雜著煙草、硝煙和泥土的味道,此刻卻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
他是熱的。
他是活的。
這就夠了。
“葉天。”
過了許久,懷裡傳來悶悶的聲音。
“在。”
“你的墳,先欠著。”
蘇沐雪抬起頭,那雙哭紅的眼睛裡透著一股狠勁,“下次再敢騙我,我就把你和李浩那個死胖子埋在一塊!”
門外偷聽的李浩打了個噴嚏。
“誰罵我?”
……
第二天清晨。
一則重磅訊息如同核彈般在京都炸開。
隱門七大高手,一夜之間銷聲匿跡。
有人在城北廢棄化工廠發現了一堆不可名狀的……廢鐵,那是隱門高手的成名兵器。
而那個傳說中“重傷垂死”的葉傢俬生子,此刻正精神抖擻地出現在葉氏集團的股東大會上。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葉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昨天那個殺神般的形象蕩然無存。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個溫文爾雅的貴公子。
除了……脖子上貼了個創可貼(被蘇沐雪咬的)。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那些原本準備瓜分葉家利益的旁係親屬、虎視眈眈的商業對手,此刻一個個麵如土色。
尤其是那個坐在角落裡的趙家代表,手裡的咖啡杯都在抖。
葉天走到主位上,拉開椅子坐下。
目光掃視全場。
最後停留在趙家代表身上。
他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讓人背脊發涼。
“早啊各位。”
葉天敲了敲桌子。
“聽說有人想給我送花圈?不用那麼破費,折現就行。”
“我有的是時間,咱們慢慢玩。”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葉天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蘇沐雪站在他身後,手裡抱著一疊檔案,看著那個意氣風發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雖然是個混蛋。
但也是個……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混蛋。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