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在蘇沐雪體內碰撞,發出彷彿水滴入油鍋般的聲音。
蘇沐雪痛苦地悶哼一聲,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了起來。
“該死,怎麼這麼霸道!”葉天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股寒氣比他想象的還要頑固,簡直就像是有生命一樣,在瘋狂吞噬他的真氣。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那塊殘玉,突然再次跳動了一下。
一股詭異的吸力從玉佩上傳來,竟然隔著布料,直接與蘇沐雪體內的寒氣產生了共鳴!
原本狂暴的寒氣,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朝著葉天的口袋湧去。
葉天心中大駭。
這玉佩在吸蘇沐雪的寒毒?
不,不對!它是在吞噬這股能量!
葉天當機立斷,單手取出殘玉,直接按在了蘇沐雪光潔的背部。
嗡!
一聲輕鳴在兩人腦海中同時炸響。
蘇沐雪身體猛地一顫,緊接著,那股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
她大口喘息著,汗水打濕了睡衣,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葉天收回手,看著手中的殘玉。
原本灰撲撲的玉麵上,竟然多了一絲血紅色的紋路,像是一條細小的血管,在微微搏動。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葉天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塊玉,不光吸血,還吸寒毒?
趙無極說它是開啟“隱門”的鑰匙,難道隱門和蘇沐雪的體質也有關係?
“葉……葉天?”
蘇沐雪虛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她側過頭,臉頰上帶著病態的潮紅,眼神迷離,“剛才……是你救了我?”
葉天不動聲色地收起玉佩,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扯過被子蓋在她身上,遮住了那一室春光。
“不然呢?難道是田螺姑娘?”葉天伸手幫她理了理淩亂的劉海,“蘇總,你這身體可是個大隱患啊。以後對我好點,不然下次發作,我可要收費了。”
蘇沐雪沒有像往常一樣反駁。
她看著葉天,眼神複雜。剛才那種瀕死的感覺太真實了,而葉天那雙手帶來的溫暖,也太真實了。
這個男人,到底還藏著多少本事?
“謝謝。”她輕聲說道。
“口頭感謝沒誠意,不如以身……”
葉天話還沒說完,眼神突然一凜。
“噓。”
他豎起食指抵在嘴唇上,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氣。
蘇沐雪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葉天關掉床頭的台燈。
房間陷入一片漆黑。
“待在這裡彆動,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彆出來。”
他在蘇沐雪耳邊低語了一句,然後像一隻靈巧的貓,無聲無息地滑向窗邊。
窗外,雨還在下。
但在雨聲掩蓋下,有極其細微的瓦片碎裂聲傳來。
就在二樓陽台。
葉天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趙無極前腳剛死,後腳就有人摸進門。看來這“b計劃”不僅啟動得快,膽子也夠肥。
他並沒有直接衝出去,而是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玻璃水杯。
“啪!”
水杯被他扔向門口,發出一聲脆響。
下一秒。
噗噗噗!
三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三根漆黑的吹箭穿透了厚重的實木房門,精準地釘在剛才水杯落地的位置。箭尾藍光閃爍,顯然淬了劇毒。
如果是普通人,剛才隻要去開門,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雕蟲小技。”
葉天身形一晃,並沒有走門,而是直接撞破了窗戶!
嘩啦!
玻璃碎片飛濺。
二樓陽台上,兩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身影正準備破窗而入,完全沒想到目標竟然會主動衝出來。
兩人還沒反應過來,葉天已經到了麵前。
快!
太快了!
快到雨水彷彿都靜止在空中。
葉天雙手探出,如同鐵鉗一般卡住了兩人的脖子。
“哢嚓!”
兩聲脆響重疊在一起。
兩名殺手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腦袋就軟軟地垂了下去。
葉天鬆手,任由屍體滑落在雨水中。
但這還沒完。
他的目光穿過雨幕,鎖定了對麵爛尾樓的那個反光點。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狙擊鏡的鎖定。
“想跑?”
葉天腳尖一點陽台欄杆,整個人如同一隻大鵬鳥,竟然直接躍向了十幾米外的圍牆,然後在圍牆上借力,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爛尾樓六層。
黑袍狙擊手透過夜視儀看到了這一幕,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槍扔了。
“怪物!這他媽是人類嗎?!”
他二話不說,把昂貴的狙擊槍往地上一扔,轉身就跑。作為組織裡的金牌射手,他的直覺救過他無數次。剛才那個男人的眼神,隔著幾百米都能讓他感到窒息。
任務失敗!
必須撤!
他衝到樓梯口,剛要往下跳。
一個戲謔的聲音突然在黑暗中響起。
“這麼急著走?不留下來喝杯茶?”
狙擊手渾身僵硬,慢慢抬起頭。
樓梯上方的欄杆上,葉天正坐在那裡,手裡把玩著一枚還帶著雨水的硬幣。
“你……你是人是鬼……”狙擊手聲音顫抖,手悄悄摸向後腰的匕首。
“我是你大爺。”
葉天手腕一抖。
咻!
硬幣化作一道銀光,瞬間洞穿了狙擊手想要拔刀的手腕。
“啊!”
慘叫聲響徹空蕩蕩的爛尾樓。
葉天從欄杆上跳下來,慢悠悠地走到跪在地上的狙擊手麵前,一腳踩住他的胸口。
“我不喜歡廢話。”
葉天俯下身,眼神冰冷如刀,“誰派你來的?b計劃是什麼?隱門在哪?”
狙擊手痛得滿頭大汗,卻咬著牙獰笑:“你……你殺了我吧!組織不會放過你的!葉家……葉家註定要滅亡!”
“骨頭挺硬。”
葉天點了點頭,似乎很讚賞,“我就喜歡骨頭硬的。”
他從兜裡掏出那塊殘玉。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塊玉現在很渴望鮮血。既然如此,那就試試看。
他將殘玉貼在了狙擊手還在流血的手腕傷口上。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
比剛才淒厲十倍的慘叫聲爆發出來。
狙擊手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臂。那塊看似不起眼的破玉,竟然像活了一樣,瘋狂地吸食著他的血液!更可怕的是,不僅是血,連同他的生命力、他的精氣神,彷彿都在被抽出體外!
短短幾秒鐘,他的手臂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麵板皺皺巴巴地貼在骨頭上。
“我說!我說!快拿開!拿開啊!!!”
狙擊手崩潰了。這根本不是殺人,這是妖術!
葉天移開殘玉,看著上麵越發鮮豔的血色紋路,若有所思。
“說吧。”
“是……是長老會……”狙擊手大口喘息著,像一條瀕死的狗,“b計劃是……是用那個女人的血……祭祀……開啟祖地……她……她是‘藥引’……”
葉天眼神驟然收縮。
藥引?
蘇沐雪?
“哪個長老會?”葉天腳下用力,踩碎了狙擊手兩根肋骨。
“隱……隱門外門長老會……和你大伯……合作……”
狙擊手翻著白眼,聲音越來越微弱,“你……你逃不掉的……他們已經……來了……”
話音未落,狙擊手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死了?
葉天皺眉。不是他殺的,是中毒。這些人體內都埋了毒囊,一旦泄露核心機密,就會立刻毒發身亡。
“夠狠。”
葉天收起殘玉,站起身。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
葉雲海,隱門,外門長老會。
還有蘇沐雪身上背負的“藥引”命運。
這張網,編織得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天哥!”
樓下傳來了李浩焦急的喊聲。這小子看來是聽到了動靜,帶著人趕過來了。
葉天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亮起的車燈。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那是他在國外建立的雇傭兵團——“修羅殿”的緊急聯絡號。
“殿主?”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激動到顫抖的聲音。
“我在華夏京都。”葉天望著漆黑的雨夜,聲音平靜得可怕,“帶上一隊人,立刻過來。全副武裝。”
“是!殿主!我們要滅誰?”
“先把這京都的天,捅個窟窿。”
結束通話電話,葉天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既然你們把遊戲升級了,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隻不過這一次,規則由我來定。
雨還在下。
暴雨衝刷著廢棄爛尾樓的牆體,黑紅色的泥水順著排水管嘩嘩流淌。
李浩衝上頂樓的時候,差點被地上的東西絆個狗吃屎。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罵罵咧咧地開啟手電筒:“天哥,這鬼天氣……臥槽!”
手電筒的光柱晃過地麵。
李浩猛地往後跳了一步,後背撞在滿是灰塵的水泥柱上。
地上那團東西,依稀能看出是個人形。但也僅僅是人形。那一身黑色的作戰服空蕩蕩地掛在骨架上,麵板像是一層乾枯的老樹皮,死死勒著骨頭。眼窩深陷,嘴巴大張,兩顆眼珠子像是隨時會掉出來的玻璃球,定格著極度的恐懼。
“這……這是那個狙擊手?”李浩嚥了口唾沫,嗓子眼發乾。
他雖然跟著葉天在孤兒院打架鬥狠長大,後來也見過不少血腥場麵,但這種像是被吸乾了精氣的死法,還是頭一回見。太邪門了。
“中毒。”
葉天站在窗邊的陰影裡,聲音聽不出情緒,“一種能讓人瞬間脫水的生化毒素。毀屍滅跡的手段不錯。”
他沒提那塊殘玉。
那是他的底牌,也是目前最大的變數。
殘玉此刻正靜靜躺在他貼身的口袋裡,散發著一股微弱的熱流,像是一隻剛吃飽正在打盹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