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葉天隻說了一個字。
王海如蒙大赦,連狠話都不敢放,轉身就跑,結果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衝出會議室,那幫保鏢更是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一群人,瞬間跑了個精光。
蘇沐雪呆呆地看著這一切,感覺像是在做夢。
這就……解決了?
葉家為了他,竟然真的跟王家全麵開戰了?
“好了,蒼蠅趕走了。”葉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二叔,剛才你說要把誰交出去?”
蘇建邦渾身一激靈,臉上堆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天……天少說笑了,二叔那是……那是緩兵之計!對,緩兵之計!一家人,怎麼可能把你交出去呢?”
葉天懶得搭理這根牆頭草,走到蘇沐雪身邊,“餓了沒?剛才路邊攤的煎餅果子沒吃飽。”
蘇沐雪看著他,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這個男人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蘇總,我有份檔案需要您簽字。”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門口沒有說話的一個年輕女秘書走了進來。她低著頭,手裡捧著一個資料夾,腳步有些匆忙。
蘇沐雪沒多想,“拿過來吧。”
葉天卻眉頭一皺。
不對勁。
這女人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味,而是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那是長期接觸火藥或者……
“彆動!”
葉天暴喝一聲,身體如獵豹般彈射而出。
那女秘書聽到喝聲,猛地抬頭,原本清秀的臉上露出猙獰的殺意。她手中的資料夾瞬間炸開,一道寒芒直刺蘇沐雪的咽喉!
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這根本不是什麼秘書,是殺手!
蘇沐雪嚇呆了,瞳孔中倒映著那點寒芒,身體僵硬得根本做不出反應。
這一刀太快,太狠!
就在匕首距離蘇沐雪脖頸不到一厘米的時候。
兩根手指憑空出現,死死夾住了刀刃。
叮!
女秘書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順著匕首傳來,手腕劇痛,虎口瞬間崩裂。
“你……”她驚恐地看向麵前的男人。
葉天臉色陰沉得可怕。
如果自己再晚半秒,蘇沐雪就已經是具屍體了。
王家的人剛走,殺手就到了。這絕對不是王家的手筆,王家那種暴發戶請不到這種級彆的刺客。
是那個“趙爺”?
“找死。”
葉天手指發力。
崩!
精鋼打造的匕首竟然被生生折斷!
他捏著半截斷刃,反手一劃。
噗嗤。
女秘書捂著喉嚨倒退數步,鮮血從指縫間狂湧而出,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情報裡不是說,他隻是個有點蠻力的普通人嗎?這種身手……這種反應速度……哪怕是在隱門裡也是高手!
“誰派你來的?”葉天一步步逼近,聲音彷彿來自九幽地獄。
女秘書倒在地上,抽搐著,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趙……趙爺……不會……放過……”
話沒說完,頭一歪,斷了氣。
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片尖叫聲。那些股東們嚇得鑽到了桌子底下。
蘇沐雪臉色蒼白如紙,看著地上的屍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葉天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擋住了她的視線,輕拍著她的後背,“沒事了,彆看。”
感受到男人胸膛有力的心跳,蘇沐雪的顫抖才漸漸平複。
“她是誰?為什麼要殺我?”
“不知道。”葉天撒了謊。他不想讓蘇沐雪知道太多關於隱門的事情,那對她來說太危險。
“可能是王家狗急跳牆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掏出手機,發了一條簡訊。
【清理現場。查趙無極。】
……
十分鐘後。
蘇氏集團地下車庫。
一輛不起眼的五菱宏光停在角落。
車門拉開,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胖子跳了下來,正是葉天的發小,李浩。
“天哥,這娘們是‘紅花會’的金牌殺手,代號‘毒蜂’。”
李浩看了一眼後備箱裡已經被裝進袋子的屍體,嘖嘖嘴,“看來這次是有大魚下場了。王家那種廢物點心,請不動這種人。”
葉天靠著柱子,點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趙無極。”他吐出一個名字。
“臥槽?”李浩手裡的對講機差點掉了,“那個‘血手人屠’?天哥,你咋惹上這尊瘟神了?這老東西二十年前就是個瘋子,聽說手裡的人命比我吃過的米都多。”
“不是我惹他,是他找死。”
葉天掐滅煙頭,火星在指尖熄滅。
“那個女殺手死前提到趙爺。而且,剛才那一刀,直奔沐雪要害,根本不像是為了綁架,就是為了殺人。”
“殺嫂子?”李浩撓撓頭,“沒道理啊,嫂子一不做黑產二不混江湖,殺她乾嘛?”
葉天眯起眼。
蘇沐雪身上,一定有什麼東西是趙無極想要的。或者,趙無極是想通過殺蘇沐雪來激怒自己?
不管是什麼原因。
趙無極必須死。
“耗子,幫我辦件事。”
“天哥你說,上刀山下火海!”李浩立馬嚴肅起來。
“去查那個趙無極現在的落腳點。還有,把你那幾個還在外麵浪的兄弟都叫回來。”
葉天整理了一下衣領,那是蘇沐雪早上剛幫他熨好的。
“既然他們想玩獵殺遊戲。”
“那我就陪他們玩玩。”
“不過,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得我說了算。”
……
與此同時。
蘇沐雪的辦公室裡。
她呆呆地坐在沙發上,手裡緊緊握著胸前佩戴的一塊古玉。
那是外婆留給她的遺物,剛才驚慌失措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抓住了這塊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就在剛才那個女殺手衝過來的一瞬間,這塊古玉似乎……熱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那溫潤的玉石,裡麵彷彿有一絲紅色的流光在緩緩遊動。
“葉天……”
她喃喃自語。
想起剛才那個擋在自己麵前的身影。
那麼陌生,又那麼讓人安心。
他真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孤兒院出身的葉天嗎?
葉家大少爺……武道高手……
蘇沐雪突然發現,自己一點都不瞭解這個要共度一生的男人。
但有一點她很確定。
無論發生什麼,她都不想放開那隻手了。
哢噠。
辦公室的門鎖發出一聲輕響。
蘇沐雪像隻受驚的小鹿,脊背猛地繃直,手指瞬間收緊,那塊溫潤的古玉硌得掌心生疼。
葉天推門而入。
他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甚至那件被蘇沐雪親手熨燙過的襯衫上,連一絲褶皺都沒多出來。唯一的違和感,是他袖口沾著的一點灰塵,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飄進來的……鐵鏽味。
那是血的味道。
蘇沐雪在商場沉浮多年,雖然沒見過真正的江湖廝殺,但對這種危險的氣息有著本能的敏感。
“處理完了?”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發顫的尾音還是出賣了她。
葉天隨手帶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喧囂。他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放在蘇沐雪麵前的茶幾上。
“幾個想要錢的小混混,耗子把他們打發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剛纔在地下車庫裡發生的不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搏殺,而是菜市場裡的一場口角。
蘇沐雪盯著那杯水,水麵映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微微晃動。
小混混?
小混混會用那種詭異的刀法?小混混身上會有那種讓人看一眼就渾身冰涼的殺氣?
葉天在撒謊。
而且是一個蹩腳的謊言。
蘇沐雪抬起頭,視線落在葉天的臉上。
這張臉,她看了三個月。初見時覺得平平無奇,隻當是家族聯姻的犧牲品。
可現在,她越看越覺得看不透。
那雙眼睛裡,藏著太多的東西。
“葉天。”
“嗯?”葉天正在解袖口的釦子,動作頓了一下。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蘇沐雪咬了咬嘴唇。
葉天笑了,笑容有些無奈,也有些寵溺。他走過來,半蹲在蘇沐雪麵前,視線與她齊平。
“我不覺得你傻。我隻是覺得,有些臟東西,不該進你的眼睛。”
他伸出手,想幫她理一下耳邊的碎發,卻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她臉頰時停住。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似乎想起了剛才這隻手扭斷彆人脖子時的觸感,於是默默地收了回去。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一根針,紮進了蘇沐雪的心裡。
她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葉天往回縮的手掌。
粗糙,有力,掌心有一層厚厚的老繭。
那絕不是一個在孤兒院長大、隻是偶爾打打架的人該有的手。那是常年握刀、握槍,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留下的痕跡。
就在兩手相觸的瞬間。
蘇沐雪胸前掛著的那塊古玉,再次猛地顫動了一下。
一股灼熱的氣流,順著鎖骨蔓延全身,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玉石裡蘇醒,正在歡呼雀躍,想要衝破束縛。
葉天眉頭一皺。
他也感覺到了。
一股極其純粹、霸道的能量,正順著蘇沐雪的手掌,試圖鑽進他的經脈。這股能量古老而滄桑,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