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的身體在千鈞一發之際動了。
他沒有像英雄一樣推開蘇沐雪然後自己被砸。
那種蠢事隻有電視劇裡纔有。
他的左手像是鐵鉗一樣扣住蘇沐雪的腰,猛地向後一拉,同時右腳閃電般踹出。
這一腳,不是踹向吊燈。
而是踹向了麵前的陳風。
“砰!”
陳風根本沒反應過來,隻覺得肚子像是被卡車撞了一下,整個人像是炮彈一樣飛了出去。
剛好飛到吊燈墜落的邊緣。
“轟隆!!!”
水晶燈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濺,塵土飛揚。
整個宴會廳都在震動。
巨大的衝擊波把周圍的人都掀翻在地。
等到塵埃落定。
人們驚恐地發現,原本葉天站的地方,已經被一堆廢墟覆蓋。
“死了?”
“肯定死了!”
“這也太慘了……”
就在這時。
廢墟旁邊,一張桌子底下。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了出來。
“咳咳……這酒店的裝修質量不行啊,差點謀殺親夫了。”
葉天抱著蘇沐雪,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除了發型亂了點,毫發無傷。
而被他一腳踹飛的陳風,此刻正躺在離吊燈殘骸不到半米的地方,嚇得尿了褲子,兩眼翻白,渾身抽搐。
“哎呀,陳少!”
葉天一臉“驚恐”地跑過去,一把抓住陳風的領子,使勁搖晃。
“陳少你沒事吧?剛纔多虧你幫我擋了一下氣流啊!”
“你真是個好人啊陳少!”
一邊喊,葉天一邊借著身體的遮擋,手指極快地在陳風的後頸上按了一下。
那裡有一根極細的銀針。
那是剛才混亂中,有人射向葉天的。
如果不是葉天那一腳把陳風踹過來當肉盾,這根針現在已經在葉天的喉嚨裡了。
葉天兩根手指夾住銀針,借著搖晃陳風的動作,悄無聲息地收進袖口。
他的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精準地鎖定了二樓欄杆處的一個身影。
那是個穿著侍應生衣服的男人。
正低著頭,隨著驚慌的人群往外撤。
這就想走?
葉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既然來了,那就彆走了。
“老婆!”
葉天突然大喊一聲,把懷裡的蘇沐雪嚇了一跳。
“我受驚過度,腿軟了!快扶我去休息室!”
蘇沐雪看著這個演技浮誇的男人,雖然不知道他要乾什麼,但還是極其配合地扶住他。
“好,我們去休息室。”
兩人在保鏢的護送下,快步離開宴會廳。
一進走廊。
剛才還“腿軟”的葉天,瞬間站直了身體。
眼神清明,殺氣凜然。
“李浩。”
葉天對著領口的麥克風低語。
“封鎖所有出口。”
“二樓那個侍應生,我要活的。”
“如果他反抗……”
葉天頓了頓,從袖口摸出那根泛著藍光的銀針。
“那就送他下地獄。”
這時候,走廊儘頭的安全通道門被人猛地推開。
那個穿著侍應生衣服的殺手衝了出來。
正好撞見“虛弱”的葉天和蘇沐雪。
四目相對。
殺手愣了一下。
顯然沒想到目標會出現在這裡。
但他反應極快,手腕一翻,一把漆黑的匕首滑入掌心,毫不猶豫地向葉天衝來。
動作淩厲,殺伐果斷。
絕對的職業級。
蘇沐雪下意識地要去摸包裡的刀。
但有一隻手比她更快。
葉天。
他沒有退。
反而迎著刀鋒衝了上去。
在兩人即將撞上的瞬間,葉天的身體詭異地扭曲了一下,像是一條滑膩的蛇,貼著匕首的邊緣滑過。
“哢嚓!”
一聲脆響。
殺手的手腕被葉天扣住,反關節一折。
殺手悶哼一聲,匕首落地。
但他另一隻手迅速掏出一把微型手槍。
“砰!”
槍響了。
但中槍的不是葉天。
而是殺手的大腿。
葉天不知何時已經拔出了那把趙雅蘭送的古董槍,槍口還在冒煙。
“我也覺得這把槍不錯。”
葉天一腳踩在殺手完好的那隻手上,用力碾壓。
殺手疼得冷汗直流,卻硬是一聲沒吭。
硬骨頭。
葉天蹲下身,把槍口頂在殺手的腦門上,臉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回去告訴‘判官’。”
“不用他來找我。”
“我會去找他的。”
“這份見麵禮,我收下了。”
“下次,我會連本帶利地還回去。”
說完,葉天站起身,看都沒看地上的殺手一眼,拉起目瞪口呆的蘇沐雪。
“走吧,老婆。”
“餓了,回家吃夜宵。”
蘇沐雪看著葉天的背影,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剛才那一瞬間的葉天,陌生得讓她害怕。
但也……迷人得讓她眩暈。
她緊緊反握住葉天的手。
不管你是修羅還是惡鬼。
這輩子,我都跟定你了。
而在他們身後。
李浩帶著幾個人從陰影裡走了出來,看著地上的殺手,吹了聲口哨。
“嘖嘖,真慘。”
“都說了彆惹天哥,非不聽。”
“打包帶走。”
“今晚,咱們好好審審這隻來自黃泉的小鬼。”黑色邁巴赫如同一頭沉默的野獸,撕裂京都繁華卻冰冷的夜幕。
車廂內安靜得有些詭異。
蘇沐雪坐在副駕駛,手指死死絞著安全帶,指關節泛白。
她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身旁開車的男人。
葉天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居然還在跟著車載音響裡的爵士樂打拍子,嘴裡甚至輕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彷彿剛才那個在走廊裡甚至沒眨眼就廢掉頂級殺手的修羅,根本不是他。
“再看就要收費了,蘇總。”
葉天沒轉頭,聲音懶洋洋的,透著股欠揍的勁兒。
蘇沐雪沒理會他的調侃,目光落在他左手袖口。
那裡被匕首劃開了一道整齊的口子,露出裡麵緊實的麵板,雖然沒見血,但足以證明剛才的凶險。
隻差幾毫米。
如果他慢那麼一點點,這條手臂就廢了。
“你到底是誰?”
蘇沐雪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
“葉天,孤兒院出身,無業遊民,現役軟飯王。”
葉天一腳刹車,車穩穩停在紅燈前。
他側過身,湊近蘇沐雪,那雙桃花眼微微彎著,滿是戲謔:“還是你合法的老公。”
呼吸交纏。
蘇沐雪沒躲。
她盯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剛才那種令人戰栗的寒意。
什麼都沒有。
隻有令人惱火的漫不經心。
“那個殺手是衝我來的,對嗎?”
蘇沐雪咬了咬下唇,“因為聯姻,擋了彆人的路。”
葉天收回身子,綠燈亮起,油門轟鳴。
推背感瞬間襲來。
“老婆,你想多了。”
葉天看著前方的路況,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寒芒。
衝你?
那幫老東西還沒那個膽子直接動蘇家大小姐。
那是衝著我這個“廢物”繼承人來的。
判官……
哼,趙家那邊的瘋狗麼。
看來回京都這步棋,確實踩到了不少人的尾巴。
“不管是誰。”
葉天突然伸出右手,準確無誤地握住了蘇沐雪冰涼的手,掌心滾燙。
“哪怕是閻王爺來了,想動你,也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
蘇沐雪身子微微一顫。
一股暖流順著手掌蔓延至全身,奇異地驅散了剛才積壓在心底的恐懼。
她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冰封多年的心牆,裂開了一條縫。
這個男人,滿嘴跑火車,沒一句正經話。
可偏偏,此時此刻,比她那個坐擁千億資產的父親,還要讓她覺得安全。
“叮——”
葉天丟在中控台上的手機亮了。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太後。
葉天挑眉,鬆開蘇沐雪的手,按下了擴音。
“媽。”
剛才還霸氣側漏的語氣,瞬間切換成了一副乖巧兒子的模樣。
變臉速度之快,讓蘇沐雪歎為觀止。
“天兒,聽說宴會上出事了?”
電話那頭,趙雅蘭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有沒有傷著?”
“哪能啊。”
葉天笑嘻嘻地回道,“就是幾個不開眼的小毛賊,沒見過世麵,已經被保安打發了。沐雪嚇了一跳,我正帶她去吃壓驚麵呢。”
“那就好。”
趙雅蘭似乎鬆了口氣,語氣放緩,“彆在外麵野太晚,早點帶沐雪回老宅,媽給你們燉了湯。”
“好嘞,媽您早點歇著。”
結束通話電話。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
葉天嘴角的笑意淡去幾分。
訊息傳得真快。
宴會廳剛出事不到二十分鐘,連警察都沒到,老太太的電話就來了。
這京都的水,比想象中還要渾。
不過,這樣纔有點意思。
要是太容易通關,豈不是對不起他這一身本事?
車子拐進一條幽靜的衚衕,停在了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麵館前。
“到了。”
葉天熄火,解開安全帶,“全京都最好吃的牛肉麵,保證讓你忘了剛才那些破事。”
蘇沐雪看著那油膩膩的招牌,若是以前,她絕對不會踏進這種地方半步。
但現在。
看著葉天已經下車替她拉開車門,臉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葉天。”
“嗯?”
“如果下次還有危險……”
蘇沐雪深吸一口氣,反手握緊了他的手,指甲幾乎陷進他的肉裡。
“彆把我推開。”
“我們要麼一起活,要麼一起死。”
葉天愣了一下。
看著女人眼中那團正在燃燒的火焰。
他突然笑出了聲,笑得肩膀都在抖。
隨後,他猛地一用力,將蘇沐雪從車裡拽出來,直接撞進自己懷裡。
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傻婆娘。”
“老子怎麼捨得死。”
“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