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蘇沐雪沒多想。
隻是覺得這醫院的隔音不太好。
葉天走進洗手間。
關門。
看著地上像死狗一樣的殺手。
蹲下身。
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陣。
沒有任何證件。
隻有一部經過加密的老年機。
手機螢幕亮著。
隻有一條未讀簡訊:
【任務完成,速撤。】
葉天嗤笑。
任務完成?
看來對方很自信啊。
以為派個這種貨色就能搞定?
他拿起那個注射器。
對著燈光看了看。
然後。
毫不猶豫地紮進了殺手的大腿。
推注。
一點點。
殺手猛地抽搐了一下。
劇痛讓他從昏迷中醒來。
剛想叫。
一隻手已經死死卡住了他的下顎。
卸掉了他的下巴。
隻能發出“嗚嗚”的慘叫。
眼神驚恐地看著葉天。
彷彿在看一個惡魔。
“噓。”
葉天豎起手指。
放在唇邊。
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彆吵。”
“我未婚妻在休息。”
“吵醒了她。”
“我會不高興的。”
“我不高興。”
“後果很嚴重。”
殺手拚命點頭。
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是誰?”
葉天問。
聲音很輕。
像是老朋友聊天。
殺手想說話。
但下巴被卸。
隻能用眼神示意手機。
葉天拿起那部老年機。
當著殺手的麵。
捏碎。
零件散落一地。
“我不想看手機。”
“我想聽你說。”
“哢嚓。”
葉天伸手。
把他的下巴接了回去。
動作粗暴。
痛得殺手又是一陣冷汗。
“我……我不知道……”
殺手聲音顫抖。
“我是拿錢辦事……”
“在暗網上接的單……”
“對方隻給了照片和地址……”
暗網?
葉天眯起眼。
這種老套路。
查都沒法查。
看來這次的對手。
很謹慎。
“那你沒用了。”
葉天淡淡地說。
殺手瞳孔驟縮。
剛想求饒。
葉天一記手刀。
砍在他的頸動脈上。
世界。
徹底安靜了。
葉天站起身。
洗了洗手。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神有些陌生。
那個在孤兒院搶饅頭的葉天。
似乎離他越來越遠了。
取而代之的。
是代號“零”的殺神。
這纔是真實的他。
那層名為“豪門棄少”的皮囊下。
藏著的。
是一頭嗜血的野獸。
……
走出洗手間。
葉天臉上再次掛上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
“護士沒事吧?”
蘇沐雪問。
“沒事。”
“就是摔得有點慘。”
“送去急救了。”
葉天隨口敷衍。
坐回椅子上。
這時。
病房門再次被人推開。
這次沒有敲門。
直接踹開的。
“砰!”
門板撞在牆上。
發出一聲巨響。
蘇沐雪嚇了一跳。
手裡的蘋果差點掉了。
葉天皺眉。
看向門口。
隻見一個穿著白色西裝。
頭發梳得油光鋥亮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四個彪形大漢。
黑西裝。
墨鏡。
標準的反派龍套配置。
年輕人一臉傲氣。
鼻孔朝天。
眼神輕蔑地掃過病房。
最後落在蘇沐雪身上。
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喲。”
“這不是嫂子嗎?”
“聽說你差點死了?”
“怎麼?”
“命這麼大?”
“閻王爺不收爛貨?”
這嘴。
真臭。
葉天掏了掏耳朵。
看向蘇沐雪。
“這又是哪位?”
“怎麼京都的狗都不栓鏈子?”
蘇沐雪臉色難看。
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葉龍。”
“你堂弟。”
哦。
原來是自家親戚。
葉天恍然大悟。
上下打量著葉龍。
這就是趙雅蘭口中那些“沉寂了二十年”的人?
也不怎麼樣嘛。
除了穿得人模狗樣。
腦子裡裝的估計全是漿糊。
“你就是那個野種?”
葉龍轉頭。
目光落在葉天身上。
滿是鄙夷。
“嘖嘖。”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
“可惜。”
“骨子裡流著賤人的血。”
“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聽說你今天在高架橋上嚇尿了?”
“躲在女人褲襠底下才活下來的?”
“哈哈哈哈!”
身後的四個保鏢配合地發出嘲笑。
李浩站在角落裡。
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剛要衝上去。
葉天給了他一個眼神。
製止了。
這種跳梁小醜。
還不配讓李浩動手。
葉天站起身。
一臉“惶恐”。
“原來是堂弟啊。”
“失敬失敬。”
“我這剛回京都。”
“不懂規矩。”
“您彆見怪。”
說著。
他還故意往後縮了縮。
像是怕被打。
葉龍見狀。
更加得意。
果然是個廢物。
被那個老妖婆找回來頂缸的。
這種貨色。
捏死他比捏死隻螞蟻還容易。
“懂事就好。”
葉龍大刺刺地走到蘇沐雪床邊。
伸手就要去摸蘇沐雪的臉。
“嫂子。”
“你說你。”
“嫁給這種廢物有什麼意思?”
“不如跟了我。”
“以後在葉家。”
“我罩著你。”
蘇沐雪厭惡地偏過頭。
躲開他的鹹豬手。
“滾!”
“喲。”
“還挺烈。”
葉龍臉色一沉。
“給臉不要臉是吧?”
“信不信老子現在就辦了你!”
說著。
就要動強。
“哎哎哎!”
“堂弟!”
“彆衝動!”
葉天突然衝過來。
像是要拉架。
腳下卻“不小心”絆了一下。
整個人失去平衡。
朝著葉龍撲了過去。
手裡還端著剛才那杯溫水。
“嘩啦!”
一杯水。
不偏不倚。
全潑在了葉龍那張油頭粉麵上。
而且是溫水。
剛燒開兌的。
還有點燙。
“啊!”
葉龍慘叫一聲。
捂著臉後退。
卻又被葉天伸出來的腳“無意”中勾了一下。
“砰!”
整個人麵朝下。
重重摔在地上。
那聲音。
聽著都疼。
“哎呀!”
“堂弟!”
“你沒事吧?”
“都怪我!”
“笨手笨腳的!”
葉天一臉驚慌。
趕緊跑過去扶葉龍。
手上卻暗中使勁。
在大腿內側的麻筋上狠狠捏了一把。
“嗷——!!!”
葉龍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渾身抽搐。
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四個保鏢傻眼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看起來完全就是個意外。
誰也沒想到葉天會突然摔倒。
更沒想到葉龍會這麼倒黴。
“還愣著乾什麼!”
“給我打!”
“打死這個野種!”
葉龍趴在地上。
指著葉天。
歇斯底裡地吼道。
保鏢們反應過來。
就要動手。
“住手!”
一聲暴喝。
李浩擋在葉天麵前。
手裡拎著一張折疊椅。
“誰敢動天哥一下。”
“老子廢了他!”
氣勢洶洶。
一副亡命徒的架勢。
保鏢們猶豫了。
這裡畢竟是醫院。
真要是哄出人命。
不好收場。
而且。
這個看起來像混混的家夥。
眼神有點狠。
不像是善茬。
葉天躲在李浩身後。
探出個腦袋。
一臉無辜。
“彆打架彆打架。”
“以和為貴。”
“堂弟。”
“要不我給你賠個不是?”
“醫藥費我出。”
“行不行?”
葉龍被保鏢扶起來。
半邊臉通紅。
門牙還磕掉半顆。
說話漏風。
樣子狼狽至極。
哪裡還有剛才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
“野種!”
“你給我等著!”
“這事沒完!”
“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葉龍惡狠狠地瞪了葉天一眼。
又看了一眼蘇沐雪。
“還有你!”
“賤人!”
“給臉不要臉!”
“等我弄死這野種。”
“看我怎麼玩死你!”
說完。
帶著保鏢氣急敗壞地走了。
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葉天拍了拍身上的灰。
站直了身體。
臉上的惶恐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玩味的笑。
“嘖。”
“年輕人。”
“火氣就是大。”
“容易上火。”
李浩放下折疊椅。
撇撇嘴。
“天哥。”
“剛才乾嘛不讓我廢了他?”
“這種垃圾。”
“活著也是浪費空氣。”
葉天走到窗邊。
看著樓下葉龍一行人倉皇上車的背影。
眼神深邃。
“不急。”
“貓抓老鼠。”
“玩的就是個過程。”
“一下子弄死了。”
“多沒意思。”
“而且。”
“他是很好的魚餌。”
“既然那老太婆想讓我攪渾這潭水。”
“那就從他開始吧。”
蘇沐雪看著葉天。
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剛才那一幕。
她看得很清楚。
葉天那笨拙的摔倒。
那一杯恰到好處的水。
還有那一腳。
真的是意外嗎?
如果不是意外。
那這個男人的心機。
未免太深沉了。
能在那種情況下。
把一切做得滴水不漏。
讓葉龍吃了個啞巴虧還沒處說理。
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孤兒能做到的。
“葉天。”
“你到底是真傻。”
“還是裝傻?”
蘇沐雪忍不住問。
葉天回頭。
衝她燦爛一笑。
露出一口大白牙。
“媳婦兒。”
“你說呢?”
這一聲“媳婦兒”。
叫得蘇沐雪臉頰微紅。
啐了一口。
“誰是你媳婦兒!”
“彆亂叫!”
“早晚的事。”
葉天厚顏無恥。
突然。
他收起笑容。
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這裡不安全了。”
“既然葉龍能找來。”
“其他人也能。”
“必須馬上轉移。”
蘇沐雪一愣。
“去哪?”
“回蘇家?”
“不行。”
葉天搖頭。
“蘇家現在估計也被盯上了。”
“你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那去哪?”
葉天看了一眼李浩。
李浩會意。
點點頭。
“天哥。”
“地方安排好了。”
“絕對安全。”
“那是咱們以前的……”
說到一半。
李浩突然閉嘴。
看了一眼蘇沐雪。
改口道:
“咱們以前的一個……秘密基地。”
葉天點頭。
走到床邊。
不顧蘇沐雪的反對。
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啊!”
“你乾什麼!”
蘇沐雪驚呼。
雙手下意識地摟住葉天的脖子。
“帶你私奔。”
葉天壞笑。
“抓穩了。”
“要是掉下來。”
“我可不負責。”
蘇沐雪臉紅到了耳根。
但這寬闊的胸膛。
竟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
安心?
……
半小時後。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駛離醫院。
融入了京都繁華的車流中。
車內。
葉天坐在後座。
懷裡抱著已經睡著的蘇沐雪。
她的傷還沒好。
折騰了一番。
早就體力透支了。
葉天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
眼神警惕。
“有尾巴。”
李浩開著車。
看了一眼後視鏡。
“三輛。”
“從出醫院就跟著。”
“甩掉?”
“不用。”
葉天淡淡道。
“那是‘鬼手’。”
“讓他跟上來。”
李浩一愣。
隨即狂喜。
“鬼手到了?”
“這麼快?”
“那死瞎子不是在非洲挖礦嗎?”
葉天嘴角微揚。
“聽說我要大開殺戒。”
“他連夜挖地道跑回來的。”
車子拐進一個廢棄的工業園區。
在一座看起來像是倉庫的建築物前停下。
這裡。
就是李浩口中的“秘密基地”。
也是葉天在這個京都。
佈下的第一個局。
車門開啟。
一個穿著破爛t恤。
戴著一副墨鏡。
手裡拿著一根盲杖的男人走了過來。
雖然拿著盲杖。
但他走路的速度。
比正常人還快。
完全避開了地上的坑窪。
“老大。”
“我想死你了!”
男人張開雙臂。
就要給葉天一個熊抱。
葉天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滾遠點。”
“一身臭味。”
“彆熏著我媳婦兒。”
男人也不生氣。
拍拍屁股。
嘿嘿一笑。
摘下墨鏡。
露出一雙渾濁發白的眼睛。
那是真的瞎。
但在這個瞎子的手裡。
卻捏著一把極其精巧的手術刀。
刀鋒在指尖跳舞。
快得隻剩殘影。
“這就是嫂子?”
“嘖嘖。”
“紅顏禍水啊。”
“老大。”
“為了這個女人。”
“你真的要跟整個京都翻臉?”
葉天把蘇沐雪輕輕放在李浩鋪好的簡易床上。
幫她蓋好衣服。
轉身。
看著麵前的瞎子。
還有興奮得摩拳擦掌的李浩。
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氣。
“不是跟京都翻臉。”
“是讓整個京都。”
“跪下。”
“鬼手。”
“我要的東西。”
“帶來了嗎?”
鬼手收起嬉皮笑臉。
從隨身的破爛揹包裡。
掏出一個黑色的金屬盒子。
恭敬地遞給葉天。
“帶來了。”
“地獄之花。”
“夠這幫孫子喝一壺的。”
葉天接過盒子。
指尖輕輕撫摸著冰冷的金屬表麵。
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很好。”
“既然他們想玩陰的。”
“那我就讓他們見識見識。”
“什麼叫真正的……”
“陰間手段。”
窗外。
雷聲滾滾。
閃電劃破夜空。
將葉天的臉。
映照得忽明忽暗。
宛如修羅。
遊戲。
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