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趙雅蘭猛地抬頭。
看到葉天牽著蘇沐雪走了進來。
雖然衣服有些破損。
有些狼狽。
但精氣神還在。
趙雅蘭眼眶一紅。
快步衝了過去。
一把抱住葉天。
上下摸索著。
“天兒。”
“傷著哪沒有?”
“快讓媽看看。”
“疼不疼?”
葉天任由母親檢查著。
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
“媽。”
“我沒事。”
“就是擦破點皮。”
“沐雪也沒事。”
趙雅蘭這才鬆開手。
轉頭看向蘇沐雪。
眼神複雜。
既有心疼。
也有一絲責備。
“沐雪。”
“你是怎麼搞的?”
“出門也不多帶幾個人?”
“天兒剛回來。”
“不懂這裡的規矩。”
“你也不懂嗎?”
蘇沐雪低下頭。
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對不起,阿姨。”
“是我大意了。”
“行了媽。”
葉天擋在蘇沐雪身前。
打斷了趙雅蘭的訓斥。
“這事不怪她。”
“是王家蓄謀已久。”
“就算帶再多的人。”
“該來的還是會來。”
提到王家。
趙雅蘭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眼中閃過怨毒的光芒。
“王滄海那個老匹夫。”
“看來是活膩歪了。”
“真以為我葉家沒人了嗎?”
“明天。”
“我就讓人斷了王家所有的資金鏈!”
“讓他們跪在莊園門口求饒!”
葉天拍了拍母親的肩膀。
示意她消消氣。
“不急。”
“貓捉老鼠。”
“要慢慢玩纔有趣。”
“一下子弄死了。”
“多沒意思。”
葉天的聲音不大。
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連趙雅蘭都愣了一下。
看著兒子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她突然覺得。
這個失散多年的兒子。
變得有些陌生。
但也有些……欣慰。
這纔像葉家的種。
不僅有菩薩心腸。
更有金剛手段。
“好。”
趙雅蘭點點頭。
臉上露出了笑容。
“聽你的。”
“你想怎麼玩。”
“媽都支援你。”
“這京都的天。”
“你想捅個窟窿。”
“媽也幫你頂著。”
安撫好母親和蘇沐雪。
葉天獨自回到了房間。
鎖上門。
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背靠著門板。
身體有些脫力。
剛才強行催動《龍象般若功》第五層。
對身體的負荷太大了。
經脈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他走到書桌前。
拿出那個u盤。
插進電腦。
螢幕上跳出一個加密的資料夾。
密碼?
葉天皺了皺眉。
試著輸入了自己的生日。
錯誤。
輸入了蘇沐雪的生日。
錯誤。
輸入了老道士撿到他的日期。
叮。
開了。
葉天瞳孔微縮。
果然。
這個“影子”。
跟那個老道士有關係?
還是跟自己的身世有關?
資料夾裡。
隻有一張照片。
和一段簡短的錄音。
照片有些模糊。
像是在很遠的地方偷拍的。
背景是一個廢棄的倉庫。
兩個男人正在交談。
其中一個。
背影有些眼熟。
葉天放大照片。
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很久。
突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個男人的左手上。
那隻手上。
戴著一枚扳指。
墨綠色的翡翠扳指。
如果沒記錯的話。
這枚扳指。
他在葉家的管家。
忠叔手上見過。
忠叔?
那個看著自己長大。
對自己畢恭畢敬的老人?
怎麼可能是他?
葉天深吸一口氣。
點開了那段錄音。
隻有滋滋的電流聲。
和幾句斷斷續續的對話。
“……東西……在他身上……”
“……玉佩……鑰匙……”
“……不能讓他活著……覺醒……”
聲音經過處理。
聽不出是誰。
但內容。
卻讓葉天遍體生寒。
鑰匙?
玉佩是鑰匙?
開啟什麼的鑰匙?
而且。
他們提到了“覺醒”。
是指血脈覺醒?
還是武道覺醒?
看來。
這潭水。
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深啊。
葉天拔出u盤。
用力捏碎。
碎片刺破了掌心。
鮮血滴落。
但他渾然不覺。
既然你們想玩。
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看看最後。
是誰死無葬身之地。
與此同時。
蘇沐雪的房間。
她剛剛洗完澡。
穿著一件白色的真絲睡裙。
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
臉上還帶著沐浴後的紅暈。
她坐在梳妝台前。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腦海裡全是葉天的身影。
那個擋在自己身前。
如山嶽般巍峨的背影。
那個把自己從地獄邊緣拉回來的男人。
這就是所謂的未婚夫嗎?
似乎。
也沒有那麼討厭。
甚至。
還有點……帥?
蘇沐雪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
暗罵自己沒出息。
蘇沐雪啊蘇沐雪。
你是京都第一才女。
什麼樣的男人沒見過?
怎麼就被一個土包子給迷住了?
可是。
那個土包子。
真的很不一樣啊。
他的眼神。
有時候深邃得像海。
有時候又冷酷得像冰。
到底哪一麵。
纔是真實的他?
叮咚。
手機響了一聲。
是一條微信。
發信人是一個陌生的頭像。
隻有一張圖片。
沒有文字。
蘇沐雪點開圖片。
是一張葉天在孤兒院的照片。
照片裡的葉天。
穿著破舊的衣服。
正在幫一群孩子洗衣服。
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那種笑容。
純淨得像陽光。
沒有任何雜質。
蘇沐雪的心。
猛地顫了一下。
原來。
他還有這樣的一麵。
這就是他想要守護的東西嗎?
即便身處豪門。
依然不忘初心。
蘇沐雪的手指輕輕滑過螢幕。
撫摸著照片裡那個少年的臉龐。
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葉天。”
“你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我一定會把你看透的。”
就在這時。
門口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像是有人在撬門鎖。
蘇沐雪猛地回頭。
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這裡可是葉家大宅。
誰敢半夜闖她的房間?
難道。
刺客追到家裡來了?
恐懼再次襲來。
她下意識地想要尖叫。
卻看到門把手緩緩轉動。
門開了。
一個黑影閃了進來。
手裡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在月光下。
泛著森冷的寒光。
“彆出聲。”
“否則弄死你。”
黑影壓低聲音威脅道。
蘇沐雪緊緊捂住嘴巴。
退到了牆角。
身體瑟瑟發抖。
就在黑影逼近的那一刻。
窗外突然翻進來一個人。
動作輕盈得像隻燕子。
還沒等黑影反應過來。
一記手刀已經劈在了他的後頸上。
砰。
黑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露出後麵那張熟悉的臉。
葉天。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手裡提著一雙……拖鞋?
看到蘇沐雪驚恐的表情。
葉天撓了撓頭。
有些尷尬。
“那個……”
“我聽到動靜。”
“就順著窗戶爬過來了。”
“沒嚇著你吧?”
蘇沐雪看著他。
看著他手裡那雙格格不入的拖鞋。
突然。
破涕為笑。
這一夜。
註定無眠。
這雙拖鞋。
粉紅色的。
上麵還印著一隻傻頭傻腦的佩奇。
和葉天那身夜行衣簡直是兩個次元的產物。
更彆提他那張剛毅冷峻的臉。
“這是……我的備用拖鞋?”
蘇沐雪指著葉天手裡的東西。
表情管理徹底失控。
葉天低頭看了一眼。
神色如常。
完全沒有被抓包的窘迫。
“路過陽台順手拿的。”
“這地板太涼。”
“傷腎。”
他隨手把拖鞋往地上一扔。
兩隻腳極其自然地踩了進去。
甚至還跺了跺。
似乎在測試舒適度。
“大小正合適。”
“沒想到城裡人的生活這麼講究。”
“連備用拖鞋都用真皮底。”
蘇沐雪嘴角抽搐。
那不是真皮。
那是意大利著名設計師的手工定製款。
兩萬多一雙。
這家夥居然拿來當戰鬥裝備?
但不知為何。
看著葉天穿著粉色佩奇拖鞋。
站在那個被擊暈的黑衣刺客旁邊。
那種令人窒息的恐懼感。
竟然真的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