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炸裂。
如同一層粘稠的血霧,瞬間充斥了邁巴赫狹窄的車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蘇沐雪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似乎要醒來,卻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按回了胸膛。
“彆看。”
低沉的嗓音在耳邊炸響。
緊接著。
是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吱——嘎——!
數十噸重的重型卡車帶著毀滅一切的慣性,狠狠撞擊在邁巴赫的車頭上。
原本應該發生的慘烈擠壓並沒有出現。
如果有高速攝像機拍下這一幕,定會讓所有物理學家抓狂。
那層詭異的紅光彷彿實體化的護盾。
硬生生在兩車之間撐起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
邁巴赫的車頭雖然癟了下去,引擎蓋像紙片一樣翻卷。
但駕駛室。
毫發無傷。
巨大的反震力反而將重卡彈開了半米。
玻璃碎屑如同暴雨梨花般飛濺。
葉天坐在駕駛位上。
左手死死護著懷裡的女人。
右手五指張開,虛按在擋風玻璃前。
掌心之中。
玉佩滾燙得像塊烙鐵。
甚至烙穿了他掌心的皮肉。
那是鑽心的疼。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體內的《龍象般若功》瘋狂運轉。
氣機如奔騰的江河,源源不斷地注入玉佩,再通過玉佩轉化成那股霸道的紅色能量。
這就是第五層的威力嗎?
葉天心裡閃過一絲念頭。
不夠。
還不夠。
那輛卡車沒有停下的意思。
輪胎在地麵上劇烈摩擦,冒出滾滾濃煙,發出刺鼻的焦臭味。
司機顯然是死士。
油門已經踩死。
不把這輛邁巴赫碾成鐵餅,誓不罷休。
“找死。”
葉天眼中閃過暴戾。
既然你想玩。
那就玩大的。
他猛地撤回右手。
紅光驟然消失。
失去了阻擋的重卡再次咆哮著衝撞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葉天一腳踹開車門。
抱著蘇沐雪,整個人像是一隻靈巧的狸貓,瞬間彈射而出。
轟隆!
邁巴赫被重卡無情地碾過。
豪車瞬間變成了一堆廢鐵。
火光衝天而起。
爆炸的氣浪掀翻了路邊的綠化帶。
葉天抱著蘇沐雪在地上一連滾了七八圈。
卸去了衝力。
最後穩穩地蹲伏在路燈的陰影裡。
即使是這樣劇烈的動作。
懷裡的女人依然沒有受到半點磕碰。
甚至連發型都沒亂。
隻是那雙美眸此刻正驚恐地睜大著。
死死盯著那熊熊燃燒的殘骸。
身體止不住地顫栗。
“沒事了。”
葉天拍了拍她的後背。
語氣平淡得彷彿剛才隻是過了一個減速帶。
“待在這。”
“彆動。”
“數到一百。”
蘇沐雪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衣袖。
指節發白。
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隻能機械地點點頭。
葉天扯下有些破損的西裝外套,蓋在她頭上。
遮住了她的視線。
然後起身。
轉身的一刹那。
原本溫和的表情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
是來自地獄修羅般的森寒。
重卡停了下來。
車門開啟。
一個穿著工裝,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跳了下來。
手裡提著一根長長的撬棍。
眼神陰狠。
他是來補刀的。
看到站在路燈下完好無損的葉天。
男人愣住了。
像見鬼一樣。
這怎麼可能?
那種撞擊力度。
就算是大羅金仙也該成肉泥了。
這小子是人是鬼?
“王家給你的安家費,是多少?”
葉天點了一根煙。
火光明明滅滅。
照亮了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沒有憤怒。
隻有冷漠。
那種漠視生命的冷漠。
男人嚥了口唾沫。
握緊了手裡的撬棍。
“五百萬。”
“買你一條命。”
“值了!”
一聲暴喝。
男人掄起撬棍,帶著風聲砸向葉天的腦袋。
是個練家子。
至少有明勁的實力。
但在現在的葉天眼裡。
太慢了。
慢得像蝸牛。
葉天甚至沒有躲。
隻是微微側頭。
撬棍擦著他的耳邊落下,砸在水泥地上,火星四濺。
下一秒。
一隻大手卡住了男人的脖子。
將那個一百八十斤的壯漢。
單手提離了地麵。
哢嚓。
那是喉骨碎裂的聲音。
男人眼球暴突。
雙腿無力地蹬踏著。
手裡的撬棍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五百萬?”
葉天吐出一口煙圈。
噴在男人驚恐扭曲的臉上。
“我的命。”
“這麼廉價嗎?”
“回去告訴王滄海。”
“洗乾淨脖子。”
“等著。”
手掌微微用力。
男人徹底斷了氣。
像扔垃圾一樣。
葉天隨手將屍體扔進了一旁的綠化帶。
這時。
遠處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還有幾輛黑色的越野車疾馳而來。
那是葉家的保鏢。
總是遲到一步。
葉天踩滅煙頭。
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玉佩。
紅光已經完全消退。
玉佩恢複了原本溫潤的青色。
隻是上麵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剛才那一瞬間爆發的力量。
竟然連古玉都承受不住?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那個老道士留給自己的。
絕不僅僅是一本功法那麼簡單。
“天哥!”
一個誇張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那輛為首的越野車還沒停穩。
車門就被推開。
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大金鏈子的胖子滾了下來。
動作雖然滑稽。
但眼神裡卻是藏不住的焦急。
正是李浩。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葉天麵前。
上下打量了一番。
確認葉天身上沒有少零件。
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
一屁股坐在地上。
拍著胸口。
“嚇死老子了。”
“剛才接到‘影子’的訊息。”
“說有人要搞你。”
“我褲子都沒提好就跑出來了。”
“這京都的路況。”
“真他媽堵。”
李浩抹了一把頭上的汗。
看了一眼還在燃燒的邁巴赫。
又看了一眼綠化帶裡的屍體。
咂了咂嘴。
“嘖嘖。”
“專業啊。”
“這手法。”
“乾淨利落。”
“不用問。”
“又是王家那幫孫子乾的吧?”
葉天沒說話。
隻是指了指路邊的陰影處。
李浩順著手指看去。
這才發現縮成一團的蘇沐雪。
趕緊捂住嘴。
壓低聲音。
“嫂子沒事吧?”
“要是嫂子有個三長兩短。”
“老太婆能把這京都給掀了。”
葉天搖搖頭。
“嚇到了。”
“這裡交給你。”
“處理乾淨。”
“彆留下尾巴。”
“尤其是那個。”
他指了指地上的撬棍。
上麵留著那個殺手的指紋。
雖然人死了。
但也是個證據。
李浩比了個ok的手勢。
臉上露出一副“我辦事你放心”的表情。
“放心吧天哥。”
“洗地這種事。”
“我在行。”
“保證連個dna都查不出來。”
“對了。”
李浩湊近了一些。
神神秘秘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
塞進葉天手裡。
“‘影子’剛才發過來的。”
“說是王家最近幾年的黑賬。”
“還有那個內鬼的線索。”
“這玩意兒可是個燙手山芋。”
“你自己看著辦。”
葉天接過u盤。
握在手心。
冰涼的觸感讓他冷靜了不少。
影子。
又是影子。
這個一直躲在暗處幫自己的人。
到底是誰?
為什麼對自己瞭如指掌?
甚至連自己回京都的時間、路線都一清二楚。
難道是老頭子安排的?
不可能。
如果是葉南天。
沒必要搞得這麼神神秘秘。
葉天收起u盤。
走到蘇沐雪身邊。
蹲下身。
輕輕揭開她頭上的外套。
蘇沐雪像隻驚弓之鳥。
猛地縮了一下。
看到是葉天。
眼淚瞬間決堤。
“葉天……”
她撲進葉天懷裡。
放聲大哭。
完全沒有了平日裡高冷總裁的形象。
此刻的她。
隻是一個受了驚嚇的小女孩。
葉天任由她哭濕了自己的襯衫。
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手掌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長發。
“沒事了。”
“我們回家。”
簡單的一句話。
卻像是有魔力一般。
讓蘇沐雪漸漸平靜下來。
她抬起頭。
淚眼婆娑地看著葉天。
借著昏黃的路燈。
她看清了葉天臉上的擦痕。
那是剛才抱著她翻滾時留下的。
“你受傷了?”
蘇沐雪顫抖著手。
想要觸碰那個傷口。
卻又不敢。
“皮外傷。”
葉天抓住了她的手。
緊緊握住。
“走吧。”
“媽該擔心了。”
這一次。
蘇沐雪沒有掙紮。
甚至反手握緊了葉天的手。
十指相扣。
那種掌心相貼的溫度。
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哪怕周圍是廢墟和火光。
隻要在這個男人身邊。
好像就沒什麼好怕的。
……
葉氏莊園。
燈火通明。
大廳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的傭人都屏氣凝聲。
低著頭。
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趙雅蘭坐在主位上。
臉色鐵青。
手裡的佛珠被捏得咯咯作響。
在她腳邊。
跪著一排保鏢。
一個個鼻青臉腫。
顯然是剛受過家法。
“一群飯桶!”
趙雅蘭猛地將茶杯砸在地上。
碎片四濺。
劃破了一個保鏢的額頭。
鮮血流了下來。
但他動都不敢動。
“連少爺和少奶奶都保護不了。”
“我要你們有什麼用?”
“養條狗都知道看家護院!”
“你們呢?”
“竟然讓人在大馬路上截殺!”
“要是天兒有個三長兩短。”
“你們全都要陪葬!”
趙雅蘭的聲音尖利刺耳。
透著濃濃的殺意。
這纔是京都女魔頭的真實麵目。
平時在葉天麵前的慈母形象。
那是隻給兒子看的。
對外。
她是那個手段狠辣、令人聞風喪膽的鐵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