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動了。
或者說。
他在槍響之前。
就已經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的動作。
隻覺得眼前一花。
沙發上的人影已經消失不見。
子彈打在沙發靠背上。
炸出一團棉絮。
下一秒。
葉天出現在王彪麵前。
一隻手。
扼住了王彪持槍的手腕。
用力一折。
哢嚓!
手腕粉碎性骨折。
手槍脫手而出。
葉天另一隻手接住手槍。
動作行雲流水。
彷彿演練過無數遍。
緊接著。
槍口調轉。
抵在了王彪的腦門上。
一切發生得太快。
電光石火之間。
獵人和獵物的角色。
瞬間互換。
王彪疼得冷汗直流。
但更讓他恐懼的。
是那個冰冷的槍口。
以及葉天那雙……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睛。
彷彿在他眼裡。
殺一個人。
和踩死一隻螞蟻。
沒有任何區彆。
“現在。”
“誰死?”
葉天輕聲問道。
王彪渾身僵硬。
一動不敢動。
那種死亡的壓迫感。
讓他幾乎窒息。
“彆……彆衝動……”
“兄弟……有話好說……”
“我是王家的人……”
“你殺了我……”
“王家不會放過你的……”
葉天搖了搖頭。
“又是這句。”
“你們王家的人。”
“是不是隻會這一句台詞?”
“真沒勁。”
葉天手指微動。
卸掉了彈夾。
然後將手槍隨意地扔在地上。
“滾。”
一個字。
言簡意賅。
王彪如蒙大赦。
顧不上手腕的劇痛。
帶著那一群黑衣人。
連滾帶爬地跑了。
槍都沒了。
還打個屁啊!
眼前這個年輕人。
根本就不是人!
是怪物!
宴會廳裡。
再次隻剩下了葉天和王騰。
還有一群瑟瑟發抖的觀眾。
葉天轉過身。
看向已經徹底傻眼的王騰。
“看來。”
“你的救兵也不怎麼樣。”
葉天走到王騰麵前。
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
動作溫柔得像個老朋友。
但王騰卻抖得像個篩子。
“記住了。”
“今天不殺你。”
“不是不敢。”
“是覺得臟手。”
“回去告訴你爹。”
“想玩。”
“葉家奉陪到底。”
“但如果再讓我看到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我不介意。”
“讓王家從京都除名。”
說完。
葉天拍了拍王騰的臉。
轉身離去。
步伐依舊從容。
背影依舊決絕。
沒人敢攔。
也沒人敢出聲。
直到葉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
宴會廳裡的人纔像是重新活過來一樣。
大口喘息。
太可怕了。
這就是葉家那個剛回來的私生子?
這哪裡是綿羊。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羊皮的暴龍!
今晚之後。
京都的天。
恐怕真的要變了。
……
走出盛世豪庭的大門。
夜風微涼。
吹散了葉天身上的血腥氣。
他拿出手機。
撥通了一個號碼。
“天哥!”
電話那頭傳來李浩興奮的聲音。
“聽說你去了盛世豪庭?”
“沒帶兄弟我?”
“太不夠意思了吧!”
葉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這種小事。”
“我自己就能解決。”
“對了。”
“讓你查的事情。”
“怎麼樣了?”
李浩的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查到了。”
“當年那件事。”
“確實有貓膩。”
“除了王家。”
“好像還有……蘇家人的影子。”
葉天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蘇家?
蘇沐雪的家族?
如果是真的。
那事情就變得有趣了。
“具體點。”
“蘇家內部有人不想讓蘇沐雪嫁給你。”
“或者說。”
“不想讓你回到葉家。”
“他們和王傢俬下有勾結。”
“那些照片。”
“其實有一部分。”
“是蘇家內部流出來的素材。”
“雖然是合成的。”
“但底片……”
“是蘇沐雪小時候的照片。”
葉天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家賊難防。
蘇沐雪那個傻女人。
還在為了家族利益委曲求全。
卻不知道。
她的親人。
正在背後捅她刀子。
“我知道了。”
“繼續查。”
“要把那個內鬼揪出來。”
“我要讓他知道。”
“背叛的代價。”
結束通話電話。
葉天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繁星點點。
京都的夜景。
很美。
但也隱藏著無數的肮臟與罪惡。
“蘇沐雪。”
葉天喃喃自語。
“既然你選擇了相信我。”
“那我就許你一世安穩。”
“神擋殺神。”
“佛擋殺佛。”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
露出司機恭敬的臉。
“少爺。”
“夫人讓我來接您回家。”
葉天拉開車門。
坐了進去。
車內溫暖如春。
“我媽睡了嗎?”
“沒。”
“夫人在等您。”
“說是有樣東西要給您看。”
葉天靠在椅背上。
閉目養神。
“走吧。”
邁巴赫平穩地啟動。
融入了滾滾車流之中。
盛世豪庭的喧囂。
被遠遠地拋在身後。
而在那座燈火通明的葉氏莊園裡。
等待著葉天的。
又是怎樣的考驗?
或者是……
新的真相?
葉天摸了摸口袋裡的一塊玉佩。
那是他在孤兒院時唯一的信物。
也是那個“母親”認出他的關鍵。
但這塊玉佩。
似乎並不簡單。
每次修煉古武的時候。
這塊玉佩都會發燙。
像是在呼應他體內的氣機。
也許。
這纔是葉家真正的秘密。
葉天睜開眼。
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眼神愈發堅定。
遊戲。
才剛剛開始。
邁巴赫的輪胎碾過路麵,發出沉悶的低鳴。
車廂內死寂一片。
葉天靠在真皮座椅上,右手插在兜裡,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塊滾燙的玉佩。
燙。
越來越燙。
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隨著車子駛入葉氏莊園的地界,這種灼燒感愈發強烈。
這絕不是什麼錯覺。
葉天眯起眼。
他體內的氣息,正在跟著這塊玉佩共鳴。
“少爺。”
前麵的司機突然開口。
聲音很啞。
像是聲帶受過傷。
“前麵就是主宅了。”
“夫人特意吩咐,讓您走側門。”
側門?
葉天挑眉。
堂堂葉家大少爺,回家要走側門?
有點意思。
這還沒進門,下馬威就來了。
“理由。”
葉天吐出兩個字。
惜字如金。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今晚主宅有貴客。”
“老爺子也在。”
“夫人說,您剛從……那種地方回來,身上的江湖氣太重。”
“怕衝撞了貴人。”
葉天笑了。
笑得無聲。
江湖氣?
怕是嫌棄他身上的孤兒院味道吧。
所謂的豪門。
規矩真多。
也真虛偽。
“停車。”
葉天突然開口。
司機一愣。
“少爺,還沒到側門……”
“我讓你停車。”
語氣平淡。
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司機下意識地踩了一腳刹車。
邁巴赫在距離主宅大門還有五百米的地方停下。
葉天推門下車。
夜風微涼。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抬頭看向那座燈火通明的莊園。
金碧輝煌。
宛如一座巨大的怪獸盤踞在夜色中。
“告訴我不讓我走正門的人。”
葉天對著車內的司機擺了擺手。
“腿長在我身上。”
“我想走哪。”
“就走哪。”
說完。
他徑直朝著正門走去。
步子不大。
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司機看著後視鏡裡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大少爺。
怎麼跟調查報告裡寫的不一樣?
不是說是個性格軟弱、唯唯諾諾的孤兒嗎?
這股氣場。
簡直比老爺子還要嚇人。
……
葉氏莊園,正廳。
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
一群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正端著酒杯,低聲交談。
趙雅蘭坐在主位旁邊的沙發上。
手裡端著一杯紅茶。
熱氣嫋嫋。
模糊了她精緻的妝容。
她的目光時不時掃向門口。
眼底藏著幾分焦躁。
“雅蘭,你那個流落在外的兒子,還沒到?”
說話的是個中年男人。
葉家的老二,葉滄海。
也是葉天名義上的二叔。
一臉橫肉。
看起來就很不好惹。
“路上堵車。”
趙雅蘭抿了一口茶。
語氣不急不緩。
“二哥這麼急著見他?”
“是怕他分了你的家產?”
葉滄海冷哼一聲。
“一個野種罷了。”
“就算接回來,也成不了氣候。”
“我隻是擔心,他那個窮酸樣,丟了我們葉家的臉。”
“畢竟今晚,蘇家的人也在。”
趙雅蘭放下茶杯。
瓷杯磕在托盤上。
發出一聲脆響。
“二哥。”
“請注意你的措辭。”
“他是葉家的大少爺。”
“不是什麼野種。”
葉滄海正要反駁。
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砰!”
兩扇厚重的實木大門,重重地撞在牆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過去。
隻見一個身穿廉價休閒裝的年輕人,正站在門口。
雙手插兜。
神情慵懶。
像是剛逛完菜市場回來。
“喲。”
“挺熱哄啊。”
葉天掃視了一圈。
目光在葉滄海那張肥碩的臉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落在了趙雅蘭身上。
“媽。”
“我回來了。”
一聲“媽”。
喊得毫無感情。
像是例行公事。
趙雅蘭站起身。
眼底閃過一抹訝異。
她明明安排了人讓他走側門。
還要經過三道搜身檢查。
怎麼直接就進來了?
那些保鏢是乾什麼吃的?
“天兒。”
趙雅蘭很快調整好表情。
換上了一副慈母的麵孔。
快步迎了上去。
“怎麼才來?”
“讓你李叔去接你,是不是他又偷懶了?”
葉天看著走到麵前的貴婦人。
身上那股濃鬱的香水味,讓他鼻子有些發癢。
演戲?
誰不會啊。
“李叔挺好的。”
葉天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
“就是這車不太好坐。”
“暈車。”
“所以我下來走兩步。”
“順便看看咱們家的保安係統。”
“好像不太行啊。”
“我一路走進來。”
“都沒人攔我。”
此話一出。
全場寂靜。
沒人攔?
葉家大宅的安保可是京都頂級的。
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彆說是人。
就是隻蒼蠅飛進來,都能分出公母。
他居然說沒人攔?
葉滄海嗤笑一聲。
“吹牛也不打草稿。”
“我看你是鑽狗洞進來的吧?”
周圍響起一陣低笑。
充滿了嘲諷。
葉天也不惱。
隻是偏過頭,看了一眼葉滄海。
“這位是?”
“我是你二叔!”
葉滄海挺起肚子。
一臉傲然。
“哦。”
葉天點了點頭。
“二叔啊。”
“我看你印堂發黑。”
“最近是不是總覺得胸悶氣短?”
“尤其是半夜兩點左右。”
“心臟像是被針紮一樣?”
葉滄海愣住了。
笑容僵在臉上。
這小子怎麼看出來的?
他最近確實有這個毛病。
找了好多名醫都沒查出原因。
“你……你胡說什麼!”
葉滄海色厲內荏。
“我是不是胡說,二叔心裡清楚。”
葉天收回目光。
不再理會他。
轉頭看向趙雅蘭。
“媽,不是說有東西給我看嗎?”
“我是個粗人。”
“聽不懂這些上流社會的啞謎。”
“直接點吧。”
趙雅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兒子。
跟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不僅沒有絲毫怯場。
反而掌控了全場的節奏。
看來。
之前的情報有誤。
“跟我來書房。”
趙雅蘭轉身。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
發出清脆的聲響。
葉天跟在後麵。
路過葉滄海身邊時。
忽然停下腳步。
壓低聲音。
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二叔。”
“少玩點女人。”
“你的腎。”
“快爛了。”
說完。
不再看葉滄海那張瞬間變成豬肝色的臉。
大步離去。
……
二樓書房。
裝修得古色古香。
書架上擺滿了各種珍本古籍。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趙雅蘭走到書桌後坐下。
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葉天也不客氣。
一屁股坐下。
翹起二郎腿。
“東西呢?”
趙雅蘭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紫檀木盒子。
推到葉天麵前。
“開啟看看。”
葉天伸手。
指尖觸碰到盒子的瞬間。
口袋裡的玉佩猛地跳動了一下。
那種灼熱感。
簡直要把他的麵板燙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