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從後視鏡瞟了一眼,嘴角扯出個笑。
“天哥,彆怪我,您老這次可是乾了票大的。”
“整個王家宴會廳,那可是京都上流社會的臉麵啊。”
“現在全毀了。”
“王騰那孫子估計要氣瘋了。”
葉天懶得搭理他。
轉頭看向窗外。
京都的夜景依舊繁華。
霓虹燈閃爍。
車流如織。
誰也想不到。
就在剛才,有人在王家的地盤上掀了桌子。
蘇沐雪抱著葉天的胳膊。
緊緊貼在他身上。
像是生怕他再次消失。
“葉天。”
“你到底傷得有多重?”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眼淚還在往下掉。
葉天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手心都是汗。
“沒事。”
“就是腿有點疼。”
“過幾天就好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實際上,骨頭斷裂的疼痛正一**湧來。
像是有千百根針在往骨縫裡紮。
他甚至能感覺到骨頭錯位摩擦的聲音。
媽的。
真不該逞這個能。
當初在孤兒院打架,最狠也就是骨裂。
斷骨還是頭一回。
不過值了。
葉天瞥了眼懷裡的蘇沐雪。
這姑娘雖然平時冷若冰霜。
但這會兒卻像隻受驚的小貓。
緊緊縮在他懷裡。
甚至能感受到她心跳的聲音。
砰砰砰。
跳得很快。
車子拐進一條小巷。
李浩關了車燈。
放慢速度。
“天哥,咱們現在去哪?”
“回家肯定不行。”
“王家那邊肯定已經瘋了。”
“估計全城都在找咱們。”
葉天沉默了幾秒。
腦子飛速運轉。
王家在京都根基深厚。
想找幾個人易如反掌。
現在回葉家。
無異於自投羅網。
蘇家那邊……
更不行。
蘇家和王家本就有合作。
這次哄這麼大。
蘇沐雪的父親蘇明遠肯定暴跳如雷。
思來想去。
葉天突然想起一個地方。
“去東郊。”
“福利院那邊。”
“那是老李你當初租的房子。”
“應該還沒退。”
李浩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對啊!”
“那地方偏僻。”
“王家的人應該想不到。”
他一打方向盤。
車子駛向京都東郊。
那是城郊結合部。
環境比不上市中心。
但勝在人員混雜。
不容易被人盯上。
蘇沐雪抬起頭。
看著葉天蒼白的臉色。
心裡一陣揪疼。
“對不起。”
“都是因為我。”
“害你受了這麼重的傷。”
葉天低頭看她。
眼神溫柔得讓人心疼。
“說什麼傻話。”
“你是我未婚妻。”
“保護你是我應該做的。”
“再說了。”
“那孫子敢當眾羞辱你。”
“老子不揍他,難道還要給他鼓掌?”
蘇沐雪破涕為笑。
眼淚還掛在臉上。
卻笑得像個孩子。
“你就是嘴硬。”
“明明疼得要死。”
“還在那裝。”
葉天嘿嘿一笑。
“男人嘛。”
“有點疼算什麼。”
“要是連這點罪都受不了。”
“以後怎麼保護你?”
這話說得蘇沐雪心頭一暖。
她伸手輕輕撫摸葉天的臉頰。
手指觸碰到他滾燙的額頭。
“你在發燒?”
蘇沐雪驚呼一聲。
葉天這才意識到。
身體確實有些不對勁。
渾身發冷。
額頭卻燙得像火爐。
應該是傷勢引發了炎症。
“沒事。”
“扛一扛就過去了。”
他強撐著說。
實際上,眼前已經開始發黑。
意識也有些模糊。
該死。
不會這麼倒黴吧?
剛逃出來就要暈過去?
蘇沐雪急了。
“李浩,開快點!”
“葉天他發高燒了!”
李浩也慌了。
“天哥你撐住!”
“馬上就到了!”
車子在夜色裡狂奔。
葉天靠在蘇沐雪肩上。
閉上了眼睛。
意識越來越模糊。
腦海裡卻閃過一幕幕畫麵。
孤兒院。
打架。
院長奶奶。
還有那個突然出現的“母親”。
以及這些天在京都經曆的一切。
豪門。
陰謀。
暗殺。
還有眼前這個姑娘。
葉天嘴角扯出一抹笑。
這輩子。
還真是精彩。
當車子停在一棟老舊居民樓前時。
葉天已經徹底昏迷了。
李浩和蘇沐雪手忙腳亂地把他抬上三樓。
房間不大。
一室一廳。
傢俱簡陋。
但收拾得很乾淨。
蘇沐雪把葉天放在床上。
轉頭看向李浩。
“你去買藥。”
“退燒藥,消炎藥,還有繃帶。”
“快去!”
李浩點頭。
轉身就往外衝。
蘇沐雪坐在床邊。
看著昏迷的葉天。
眼淚又忍不住往下掉。
“傻瓜。”
“大傻瓜。”
她伸手握住葉天的手。
那隻手很粗糙。
還有老繭。
和豪門公子哥該有的手完全不同。
這是在孤兒院打工留下的痕跡。
蘇沐雪突然想起。
葉天剛回京都那會兒。
很多人都笑話他。
說他是從窮溝溝裡來的土包子。
不配進葉家的門。
更不配娶她蘇沐雪。
她那時也這麼想。
甚至有些厭惡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未婚夫。
但現在……
蘇沐雪看著葉天蒼白的臉。
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
這個男人。
明明自己都站不穩了。
卻還要衝進去救她。
明明可以不管她死活。
卻偏偏要以身犯險。
蘇沐雪低下頭。
輕輕吻了一下葉天的額頭。
“傻瓜。”
“以後不許再這麼冒險了。”
“要是你出事。”
“我會恨你一輩子。”
半小時後。
李浩提著大包小包回來了。
不僅有藥。
還有一些吃的喝的。
“沐雪姐,我買了點吃的。”
“你也一晚上沒吃東西了。”
“先墊墊肚子。”
蘇沐雪搖頭。
“我不餓。”
“你先幫我把葉天的褲腿剪開。”
“我要看看他的傷勢。”
李浩點頭。
拿出隨身帶的小刀。
小心翼翼地剪開葉天的褲腿。
當看到裡麵的傷勢時。
兩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條小腿腫得像個蘿卜。
麵板青紫一片。
有些地方甚至滲出血來。
可以看到明顯的骨骼錯位。
“這……”
李浩嚥了口唾沫。
“這傷得也太重了吧?”
“天哥剛才還能走?”
蘇沐雪咬著嘴唇。
眼淚又掉了下來。
“去燒點熱水。”
“我要給他清理傷口。”
她的聲音很輕。
卻透著一股堅定。
李浩趕緊去燒水。
蘇沐雪拿出消炎藥和繃帶。
開始給葉天處理傷口。
她的手法很生疏。
明顯沒乾過這種事。
但每個動作都很小心。
生怕弄疼了葉天。
清理完傷口。
塗上藥膏。
纏上繃帶。
整個過程用了將近一個小時。
等做完這一切。
蘇沐雪累得滿頭大汗。
她癱坐在床邊。
看著昏睡的葉天。
心裡五味雜陳。
“葉天。”
“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我還等著你兌現承諾呢。”
“你說過的。”
“隻要你不死。”
“就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我。”
“你可不能食言。”
她的聲音很輕。
像是在自言自語。
又像是在祈禱。
李浩端著熱水進來。
看到這一幕。
心裡也不好受。
“沐雪姐。”
“你也休息會兒吧。”
“天哥那邊我來照顧。”
蘇沐雪搖頭。
“我不累。”
“你去睡吧。”
“我守著他。”
李浩張了張嘴。
最終什麼也沒說。
轉身走出房間。
房間裡隻剩下蘇沐雪和葉天。
燭光搖曳。
照在兩人身上。
形成一幅溫馨的畫麵。
蘇沐雪握著葉天的手。
閉上眼睛。
心裡默默祈禱。
老天爺。
如果你真的存在。
就讓他快點好起來吧。
我願意用我所有的福氣。
換他平安無事。
而此刻。
京都王家。
宴會廳已經恢複了秩序。
但到處都是狼藉的痕跡。
催淚瓦斯的味道還沒散去。
不少賓客還在咳嗽。
王騰坐在主位上。
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他的眼睛紅腫。
顯然被催淚瓦斯熏得不輕。
但更讓他憤怒的是。
蘇沐雪被人當著他的麵劫走了。
這簡直是打他的臉。
打整個王家的臉。
“查!”
“給我查!”
“連夜把那小子找出來!”
“我要讓他知道。”
“惹怒王家的下場!”
王騰的聲音在大廳裡回蕩。
帶著濃濃的殺意。
站在一旁的王家管家低著頭。
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來。
“少爺。”
“我們已經調動了所有力量。”
“全城搜尋。”
“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王騰冷哼一聲。
“那小子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
“簡直不知死活。”
“等抓到他。”
“我要把他的腿打斷。”
“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就在這時。
一個黑衣人快步走進來。
“少爺。”
“有訊息了。”
“葉天和蘇沐雪的車子。”
“最後出現在東郊方向。”
“之後就消失了。”
王騰眼睛一亮。
“東郊?”
“那地方可是貧民窟。”
“他居然躲那兒去了?”
“嗬。”
“還真是窮酸骨子裡帶出來的。”
他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領。
“召集人手。”
“去東郊。”
“給我挨家挨戶地搜。”
“就算掘地三尺。”
“也要把他找出來。”
“是。”
黑衣人退下去。
王騰走到窗前。
看著京都的夜景。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葉天。”
“你以為逃得掉嗎?”
“在京都。”
“在我王家的地盤上。”
“你插翅難飛。”
“蘇沐雪是我看上的女人。”
“誰也搶不走。”
他轉身走出大廳。
身後跟著一群黑衣人。
浩浩蕩蕩地出了王家大門。
此時此刻。
葉天並不知道。
一場更大的風暴。
正朝著他席捲而來。
東郊的夜。
格外安靜。
破敗的民居星星點點亮著幾盞昏黃的燈。
一隊黑色越野車駛進這片區域。
車燈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王騰坐在頭車的後座。
手指敲擊著真皮座椅。
一下又一下。
節奏越來越快。
“少爺。”
副駕駛上的黑衣人扭頭。
“前麵有個老舊的民居區。”
“要不要直接包圍?”
王騰冷笑。
“當然。”
“但先彆動手。”
“我要親自見見那個不知死活的窮小子。”
車隊在一片破舊的兩層樓房前停下。
數十個黑衣人從車裡魚貫而出。
訓練有素地散開。
將整片區域圍了個水泄不通。
王騰下車。
整理了一下衣領。
眼神掃過周圍昏暗的環境。
滿是嫌棄。
“嘖。”
“這種地方。”
“也配收留蘇沐雪?”
他抬手示意。
黑衣人立刻開始敲門。
砰砰砰。
粗暴的敲門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周圍不少民居的燈亮起。
但很快又熄滅。
這裡的人見慣了這種場麵。
明哲保身纔是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