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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臉上的優雅瞬間凝固了。
“我......我忘了......”她眼神躲閃,聲音發虛,“火太大了,我一害怕就......”
“忘了?”我步步緊逼,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你冇忘拖地,冇忘收拾燒壞的窗簾,冇忘給自己盤頭髮化妝,你就是把他忘了?”
周圍的鄰居開始竊竊私語,看向媽媽的眼神充滿了懷疑和鄙夷:
“天哪,這女人心也太狠了吧?”
“老公還在裡麵睡覺,她居然還有心情打掃衛生?”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媽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想反駁,卻找不到任何理由。
她最在乎的臉麵,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我撕得粉碎。
“你個白眼狼!你胡說八道什麼!”她氣急敗壞地想上來打我。
一名消防員攔住了她,語氣嚴肅:
“這位女士,請您冷靜一點。火災調查需要您配合,您剛纔的行為,我們都看到了。”
媽媽徹底蔫了。
醫院裡,爸爸被直接送進了重症監護室。
醫生摘下口罩,表情凝重。
“病人全身80%三度燒傷,吸入性損傷嚴重,已經毀容,就算能救回來,以後也......”
後麵的話他冇說,但我們都懂。
爸爸的人生,徹底毀了。
媽媽聽到“毀容”兩個字,身體晃了晃,關注點卻依舊清奇:
“毀容?那......那以後還怎麼見人啊?親戚朋友問起來,我該怎麼說?”
她冇有一滴眼淚,隻有對自己未來社交生活的憂慮。
我適時地裝暈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警察已經在做筆錄。
我抓住警察的手,哭得泣不成聲。
“警察叔叔......不怪我媽......她......她是為了救我爸......想先收拾出一條乾淨的路,好讓消防員進來......才耽誤了時間......她太愛我爸了,也太愛這個家了......”
警察和醫生看她的眼神,變得更加複雜。
那是一種混雜著同情和鄙夷的眼神。
媽媽想解釋,卻發現我說的話,從某種程度上,也符合她自己的邏輯。
她是為了這個家的體麵,纔去打掃衛生的啊!
她張了張嘴,認下了這個英雄人設。
爸爸被推出手術室時,已經全身裹滿了紗布,像個木乃伊。
他還有一絲意識。
媽媽立刻撲上去,擠出幾滴眼淚,開始她聲情並茂的表演:
“老公,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一輩子的!我們家的體麵,絕對不能丟!”
我清晰地看到,爸爸裹在紗佈下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感動的顫抖,而是極致憤怒下的痙攣。
他聽到了。
他什麼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