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了錢秀芝。
“媽。”我儘量控製著語氣,“為什麼?”
母親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秀芝照顧我兩年了,比你們都儘心。她冇地方住,我就把房子給她了。”
“三百多萬的房子!”蘇傑一拍桌子,“您不是做慈善的!”
“是我的房子,我想給誰就給誰。”
“那是爸留給我們全家的!”
“你爸活著的時候,房產證上寫的就是我的名字。”母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結實,“你們要是真在乎這個家,這十年……不至於。”
這句話讓我和蘇傑同時沉默了。
錢秀芝從廚房端了一碗麪出來,輕輕放到我麵前。
“坐了半天飛機,先吃點東西吧。”
我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坦然,冇有討好,也冇有心虛。
蘇傑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少在這裝好人。”
錢秀芝冇接茬,轉身進了廚房。
蘇傑壓低聲音對我說:“姐,這擺明瞭就是保姆騙老人的套路。我已經諮詢了律師,可以走法律程式——要麼證明媽被脅迫,要麼證明她在過戶時精神狀態不正常。”
“她看起來很正常。”我說。
“那就查她的體檢報告,證明她有老年癡呆傾向,過戶行為無效。我已經讓律師去調病曆了。”
我冇有立刻表態。
那天晚上我住在老家,睡的是小時候的房間。床單是新換的,枕頭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顯然是錢秀芝提前準備的。
我躺在床上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母親那句話:
“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年。”
她等的是我回來。而讓我回來的方式,是把房子給了一個外人。
淩晨兩點,我起來上廁所,路過母親的臥室時聽到裡麵有聲音。我停下腳步。
是錢秀芝的聲音,很輕很輕地說:“阿姨,您彆蹬被子,半夜涼。”
然後是母親含混的聲音:“秀芝啊,晚晚回來了?”
“回來了,睡在隔壁呢。”
“那就好……那就好……”
我站在門外,眼淚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
三天後,律師帶來了調查結果。
他表情複雜地把一份病曆擺在我和蘇傑麵前。
“蘇女士,你母親三年前在南昌第一附屬醫院做過一次全麵檢查,檢查結果顯示——”
他頓了一下。
“確診阿爾茨海默症早期。”
蘇傑興奮地拍了一下桌子:“那過戶就是無效的!她那時候已經有認知障礙了,屬於被騙!”
但律師搖了搖頭:“問題是,過戶發生在三個月前。當時經過司法鑒定機構的評估,你母親的認知能力仍在正常範圍內,完全具備民事行為能力。也就是說——她在確診之後,利用自己還清醒的視窗期,主動、清醒地完成了這次過戶。”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這不是被騙。
這是一個知道自己即將遺忘一切的老人,在意識還清醒的時候,做出的某種安排。
但問題是——為什麼?
她為什麼要在知道自己要得阿爾茨海默症之後,把唯一的房子給一個保姆?
這到底是被精心策劃的騙局,還是母親自己精心策劃的什麼?
—— 以下為付費內容 ——
第二章
我決定自己查。
不是不信律師,而是總覺得這件事冇那麼簡單。一個七十歲的老人,確診阿爾茨海默症將近三年,在病情還冇有徹底惡化之前就完成了房產過戶——這個時間視窗抓得太精準了,精準得不像一個“被騙”的老人能做出的事。
我從最基本的做起——查錢秀芝。
蘇傑提供的資訊很有限:錢秀芝,五十二歲,安徽阜陽人,離異,通過家政公司介紹來的。
我聯絡了那家家政公司。對方翻了翻檔案,給了我一份登記表。
登記表上,錢秀芝的資訊寥寥幾行:初中學曆、無犯罪記錄、有五年護工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