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個眼神過於淡定的男人和他走火入魔的筆記------------------------------------------。，敲門聲準時響起。“咚咚咚！哥！吃飯了！”，看了一眼天花板。。，穿著大褲衩人字拖，走過去開門。，手裡端著兩個盒飯。“哥，今天紅燒魚！”：“謝謝。”，站在門口看他。“哥，昨晚那個周傑又來了？”：“嗯。”“他給你送外賣？”“嗯。”“你讓他送的？”
陸離想了想：“他說他要送。”
蘇小糖笑了：“那你給錢嗎？”
“給。”
“給多少？”
“外賣原價。”
蘇小糖愣了一下：“他不收跑腿費？”
陸離：“他冇收。”
蘇小糖沉默了。
她忽然覺得，那個周傑也是個奇葩。
三十萬換來兩個問號，現在天天免費跑腿送外賣。
這是什麼人間疾苦？
她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
那天下午，陸離出門買菸。
走到小區門口，看見一輛警車停在路邊。
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站在車旁，正在和老李頭說話。
老李頭看見陸離，衝他招了招手：
“小陸，過來一下。”
陸離走過去。
那中年男人轉過身，看見陸離，眼睛眯了一下。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什麼可疑人物。
陸離看著他，冇說話。
老李頭介紹道：“這是張警官，片區民警。這是陸離，3號樓501的住戶。”
張警官點點頭：“陸離？23歲？”
陸離：“嗯。”
張警官掏出一個小本本，翻開看了看：
“你這三年去哪了？”
陸離看著他：“打工。”
“在哪兒打工？”
“很遠的地方。”
張警官盯著他：“多遠？”
陸離也盯著他：“張警官，你是查戶口的還是查案的？”
張警官愣了一下。
他當了二十年警察，見過各種人。
但一上來就這麼懟警察的，不多。
“小夥子，彆緊張，就是例行問話。你這三年一點記錄都冇有，身份證也冇用過，我們得確認一下。”
陸離：“我出國了，冇帶身份證。”
“哪個國家？”
“很小的地方，說了你也不知道。”
張警官沉默了三秒。
他看著陸離的眼睛。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心裡咯噔一下。
當了二十年警察，他見過太多眼神。
小偷的眼神是躲閃的。
罪犯的眼神是凶狠的。
普通人的眼神是正常的。
但這個眼神——
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他合上本子，換了個語氣：
“那你現在回來了，以後有什麼打算？”
陸離：“冇什麼打算，躺平。”
張警官愣了一下：“躺平？”
“嗯，睡覺，打遊戲，拿外賣。”
張警官沉默了三秒。
他看了看陸離的打扮——大褲衩，人字拖，白色T恤。
又看了看他手裡拎著的塑料袋——一包煙，一瓶水。
確實像個躺平的。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行吧，那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可以打我電話。”
他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陸離接過，看了一眼，放進口袋。
“好。”
張警官點點頭，上了警車。
發動車子前，他又看了陸離一眼。
陸離已經轉身走了。
不緊不慢，晃晃悠悠。
張警官盯著那個背影，直到消失在樓道裡。
他掏出小本本，又寫了一行字：
“3號樓501，陸離，23歲，眼神過於淡定，三年空白，可疑。”
寫完後，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老李頭：
“李大爺，這人你熟悉嗎？”
老李頭搖搖頭：“剛來冇幾天，不怎麼熟。”
“那他平時都乾嘛？”
老李頭想了想：“睡覺，打遊戲，下樓買菸，拿外賣。偶爾有個小姑娘給他送飯。”
“小姑娘？”
“對，502家的閨女，叫蘇小糖。天天給他送飯。”
張警官記下來了。
“還有彆的嗎？”
老李頭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前幾天有個開跑車的小子來找他，一見麵就跪下了。”
張警官眼睛一亮：“開跑車的？誰？”
“叫什麼傑……周什麼來著？”
張警官愣了一下。
周傑？
江城那個有名的富二代？
他來找陸離？還跪下了？
他在小本本上又記了一筆。
“李大爺，以後有什麼異常，給我打電話。”
老李頭點點頭：“行。”
張警官發動車子，走了。
但那個眼神，他記住了。
---
那天晚上，陸離照常直播。
淩晨一點，直播間線上人數：兩千多。
自從周傑那件事後，他的粉絲從三千漲到了一萬。
彈幕刷得飛起：
“主播！今天那個周傑來了嗎？”
“主播！你收他當徒弟了嗎？”
“主播！你怎麼還不說話？”
陸離看了一眼彈幕，繼續打遊戲。
打到一半，周傑上線了。
他在彈幕裡刷：
“前輩！今天的外賣送到了嗎？”
陸離冇理。
他又刷：
“前輩！明天想吃什麼？”
彈幕笑瘋了：
“這人真成送外賣的了？”
“富二代送外賣，活久見！”
“主播你是真牛啊！”
陸離終於打字回了一句：
“隨便。”
周傑激動了：
“好的前輩！我明天給你帶隨機盲盒！”
彈幕：
“？？？”
“隨機盲盒？”
“外賣還有盲盒？”
“這人是真的瘋了！”
陸離冇理，繼續打。
淩晨兩點，“知了不叫”上線了。
她發訊息：“陸離，我回來了！”
陸離回：“嗯。”
“想我冇？”
陸離沉默了三秒，打字回：“不想。”
夏聽蟬發了一串哈哈哈。
“你就不能騙騙我？”
陸離想了想，打字回：“騙你乾嘛？”
夏聽蟬又笑了。
那笑聲從語音裡傳出來，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她的開心。
“行吧，不想就不想。打遊戲！”
兩人開了一局。
打到淩晨四點，下線前，夏聽蟬發了一條訊息：
“陸離，明天我要去江城了。”
陸離愣了一下。
然後打字回：“哦。”
“你就不問我來乾嘛？”
“乾嘛？”
夏聽蟬笑了：“拍戲。”
陸離：“嗯。”
“你要不要來看我？”
陸離想了想：“不去。”
“為什麼？”
“懶。”
夏聽蟬又發了一串省略號。
然後她發了一條語音：
“陸離，你真是個木頭。”
頭像暗了。
陸離盯著螢幕，愣了一會兒。
然後關掉直播，躺回床上。
盯著天花板。
那塊水漬，還是那個大花臉。
“木頭？”他嘀咕了一聲。
然後閉上眼睛，睡了。
---
第二天中午，蘇小糖來送飯。
她看著陸離，眼神怪怪的。
陸離接過盒飯：“怎麼了？”
蘇小糖猶豫了一下，還是冇忍住：
“哥，昨天有警察找你？”
陸離：“嗯。”
“查你的？”
“嗯。”
蘇小糖緊張了：“那你冇事吧？”
陸離看著她：“我有什麼事？”
蘇小糖想了想：“也是，你天天躺著，能有什麼事。”
她放心了。
但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哥，那個周傑今天又來了。”
陸離：“嗯。”
“他給你送了什麼？”
陸離想了想：“不知道，還冇開門。”
蘇小糖無語了。
“你就不好奇？”
陸離看了她一眼：“一會兒就知道了。”
蘇小糖：“……”
她忽然覺得，這人真的什麼都不在乎。
---
下午兩點，陸離開門拿外賣。
門口放著一個袋子。
他拎起來看了看。
裡麵有一份盒飯，一包辣條，一瓶可樂，還有一個玩偶。
袋子上貼著一張紙條：
“前輩，今天隨機盲盒：紅燒肉蓋飯 衛龍辣條 可口可樂 小豬佩奇玩偶。希望你喜歡！——周傑”
陸離看著那個小豬佩奇玩偶，沉默了。
他把盒飯拿出來，辣條拿出來，可樂拿出來。
然後把玩偶放回袋子裡，掛在門把手上。
關門。
下午三點，周傑發來訊息：
“前輩，玩偶收到了嗎？”
陸離回：“嗯。”
“你喜歡嗎？”
陸離想了想，打字回：“太醜。”
周傑：“……”
三秒後，他又發了一條：
“那我明天換個！”
陸離冇回。
---
那天晚上，張警官坐在辦公室裡，翻著那本筆記本。
他查了陸離的資料。
高中成績：倒數。
老師評價：無可救藥。
同學評價：混子。
三年前父母車禍去世，他失蹤。
然後就冇了。
冇有任何出行記錄，冇有任何消費記錄，冇有任何社交記錄。
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三年後，突然出現。
張警官皺著眉頭。
他又翻到老李頭說的那條資訊：
“有個開跑車的小子來找他，一見麵就跪下了。”
他查了一下。
周傑，25歲，富二代，前段時間家裡破產了。
破產後，他開始給陸離送外賣。
天天送。
張警官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一個破產的富二代，為什麼會給一個無業遊民天天送外賣？
還跪下了？
他合上筆記本，決定再去那個小區看看。
---
晚上十點，張警官的車停在小區門口。
他走進值班室，老李頭正在看新聞。
“李大爺，陸離在嗎？”
老李頭指了指3號樓：“燈亮著，應該在。”
張警官點點頭，往3號樓走去。
走到501門口，他敲了敲門。
冇人應。
又敲了幾下。
門開了。
陸離站在門口，還是那身打扮，還是那個眼神。
張警官愣了一下：“這麼早就睡了？”
陸離看了看時間——晚上十點。
“這算早？”
張警官沉默了。
他清了清嗓子：“方便進去聊聊嗎？”
陸離讓開身：“進來吧。”
張警官走進去，四處看了看。
屋子收拾得很乾淨，但東西很少。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台電腦，幾件衣服。
彆的什麼都冇有。
他在沙發上坐下，陸離坐在對麵。
張警官開門見山：
“我查了你的資料。三年空白，冇有任何記錄。”
陸離：“嗯。”
“你不解釋一下？”
陸離看著他：“解釋什麼？”
張警官盯著他的眼睛：“你這三年到底去哪了？”
陸離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說：
“我說了，打工。”
“在哪兒打工？”
“很遠的地方。”
“具體位置？”
陸離想了想：“說了你也不知道。”
張警官深吸一口氣。
他換了個方向：
“那個周傑，為什麼天天給你送外賣？”
陸離：“他自己要送的。”
“你們什麼關係？”
“沒關係。”
張警官愣了一下：“沒關係？他天天給你送外賣，你們沒關係？”
陸離看著他：“有問題？”
張警官被噎住了。
他想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接。
陸離看著他，忽然說：
“張警官，你是不是覺得我有什麼問題？”
張警官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是有點。”
陸離點點頭：“那你繼續查。”
張警官愣了：“你不怕？”
陸離想了想：“怕什麼？”
“怕我查出什麼來？”
陸離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查不出來的。”
張警官心裡咯噔一下。
這句話，聽著像是挑釁。
但陸離的語氣，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
他站起來，合上筆記本。
“行，那我繼續查。”
陸離點點頭：“好。”
張警官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陸離已經坐回電腦前，開啟遊戲。
完全冇把他當回事。
張警官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有意思。”
他走出門，下了樓。
坐進車裡，他掏出筆記本，又寫了一行字：
“此人不簡單。建議長期觀察。”
寫完後，他抬頭看了看那扇窗。
窗裡亮著燈。
那個男人，還在打遊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