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新政推廣全國的聖旨下來之後,沈墨足足忙了半個月。禮部的公文堆得像小山,各地送來的諮詢文書絡繹不絕,司馬光每天泡在文山會海裡,蘇轍的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連曾鞏都開始抱怨“手要寫斷了”。
沈墨也好不到哪去。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透了纔回家,王老實蒸的麥餅都涼透了,他還在書房裡批公文。展昭默默守在門口,看著他日漸消瘦的背影,終於忍不住說了一句:“大人,您該歇歇了。”
沈墨抬起頭,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苦笑:“我也想歇,但你看這些公文,不看不行啊。”
展昭麵無表情地說:“大人,您以前說過,勞逸結合,事半功倍。”
沈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展護衛,你什麼時候學會用成語了?”
“跟蘇大人學的。”展昭頓了頓,“蘇大人還說,您再這麼忙下去,羊肉乾就都歸他了。”
沈墨:“……這個蘇軾。”
第二天,沈墨難得給自己放了個假,跑到蘇軾家蹭飯。蘇軾雖然被禁足過,但現在已經是《大宋日報》詩詞專欄的主編,日子過得逍遙自在,每天寫寫詩、吃吃喝喝,時不時跑到籌備處蹭羊肉乾,小日子比沈墨滋潤多了。
“沈兄!你可算來了!”蘇軾一開門就拉著沈墨往裡走,“我最近研究了一道新菜,東坡肉!你嘗嘗!”
沈墨看著桌上那碗紅亮亮的五花肉,嚥了咽口水:“東坡肉?這名字……你取的?”
“對啊!”蘇軾得意洋洋,“我姓蘇,住在城東,做的肉,不叫東坡肉叫什麼?”
沈墨心想,你這命名邏輯跟“老婆餅裡沒老婆”有一拚。但他沒說出來,因為東坡肉實在太香了。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配上王老實蒸的麥餅,簡直是人間美味。
“蘇兄,”沈墨吃完第三塊,擦了擦嘴,“你這東坡肉,能不能讓我在《大宋日報》上寫一篇文章?”
蘇軾一愣:“寫文章?寫什麼?”
“寫美食。”沈墨眼睛一亮,“《大宋日報》現在隻有政令、新聞、農桑、詩詞,太正經了。百姓看多了會膩,得加點輕鬆的內容。美食、風俗、遊記,這些東西百姓愛看,還能推廣各地特色,一舉兩得。”
蘇軾想了想,拍手叫好:“妙啊!沈兄,你早該這麼幹了!天天寫那些正經文章,我都看煩了。美食好啊,百姓愛吃,我也愛吃,大家都愛吃!”
蘇轍在旁邊冷冷地說:“哥,你什麼都愛吃。”
蘇軾瞪了他一眼:“你閉嘴。”
沈墨說乾就乾,當天晚上就寫了一篇《東坡肉記》,用白話文寫的,生動有趣,把蘇軾做東坡肉的過程寫得活靈活現,最後還附上了簡化字版的菜譜。
“東坡肉做法:五花肉切塊,焯水去腥。鍋中放油,加冰糖炒糖色,下肉塊翻炒上色。加黃酒、醬油、薑片、蔥段,加水沒過肉塊,小火慢燉一個時辰。收汁出鍋,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寫完,沈墨看了一遍,忍不住嚥了口口水。他把文章收好,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大宋日報》編輯部。
負責審稿的曾鞏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後問:“沈兄,這……這是報紙還是菜譜?”
沈墨理直氣壯:“都是。報紙可以登新聞,也可以登菜譜。百姓買了報紙,既知道朝廷政令,又能學做菜,一舉兩得。”
曾鞏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還是不放心:“要不要先給陛下看看?”
沈墨搖頭:“不用。陛下忙著呢,哪有空看菜譜。”
結果第二天,仁宗就看到了。
不是因為他特意看的,是因為張茂則買了一份《大宋日報》帶回宮裡,仁宗翻到第三版,看到“東坡肉記”四個大字,愣了一下,然後唸了出來:“五花肉切塊,焯水去腥……”
唸完,仁宗沉默了片刻,問張茂則:“這個沈墨,是不是在禮部待得太閑了?”
張茂則小心翼翼地說:“陛下,沈大人最近忙得很,禮部的公文堆了一桌子,每天晚上批到半夜。”
仁宗又看了一眼報紙,忽然笑了:“忙裡偷閒寫菜譜,倒也難得。傳旨,讓禦膳房今天做東坡肉,朕要嘗嘗。”
張茂則:“……遵旨。”
當天中午,仁宗吃了禦膳房做的東坡肉,覺得確實好吃,又讓人傳旨給沈墨:“以後每期《大宋日報》都寫一道菜,朕要吃。”
沈墨接到旨意的時候,正在和司馬光討論西北屯田的春耕計劃。他聽完聖旨,愣了半天,然後對司馬光說:“司馬兄,我現在是禮部尚書兼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參知政事,全權負責新政推廣,結果陛下讓我寫菜譜?”
司馬光麵無表情地說:“沈兄,你自找的。”
沈墨:“……”
從此,《大宋日報》多了一個固定欄目——“沈尚書談吃”。每週一期,每期一道菜,從東坡肉到糖醋魚,從羊肉泡饃到桂花糕,沈墨寫得津津有味,百姓看得垂涎欲滴,仁宗吃得心滿意足。
蘇軾不服氣,跑來質問:“沈兄!東坡肉是我的菜!你寫的時候應該署我的名!”
沈墨說:“蘇兄,菜譜上寫了‘蘇軾祕製’四個大字,你沒看到?”
蘇軾低頭一看,果然在菜譜最下麵有一行小字:“蘇軾祕製,沈墨整理。”
蘇軾滿意了,但還是嘟囔了一句:“下次寫我的詩,也署我的名。”
沈墨說:“蘇兄,你的詩每期都在第四版,署名‘蘇軾’,你沒看到?”
蘇軾嘿嘿一笑,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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