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後的第三日,汴梁城的風向驟變。
國子監的老先生們率先發難,在太學講堂公開痛斥簡化字“毀棄聖賢經典”,白話文“褻瀆斯文傳承”,稱沈墨的科舉改革是“用鄙俗之文,亂祖宗法度”。短短一日,太學生員三百餘人,在胡宿、王疇的暗中煽動下,聚集在宣德門外靜坐,手持竹簡,誦讀古文,要求陛下“罷黜新政,恢復舊製”。
台諫官員緊隨其後,一日之內連上七道彈章,不說科舉不公,隻攻沈墨“輕慢聖賢、擅改祖製、蠱惑士子、動搖國本”,句句戳中北宋文官最在意的“道統”與“禮法”。
濮王趙允讓更是在宗室家宴上隱晦表態,稱“文字乃國本,國本亂,則天下亂”,變相給仁宗施壓。
一時間,朝堂之上,非議滔天;市井之中,流言四起。
富弼、韓琦等宰輔雖支援新政,卻也不敢公然頂撞守舊文官與宗室,隻能將彈章留中不發,勸仁宗暫緩新政推廣;仁宗坐在禦書房,看著滿桌的彈章與太學生鬧學的奏報,麵色平靜,眼底卻藏著權衡——他要新政,卻也不能不顧及文官集團與宗室的情緒。
沈墨坐在禮部公房,聽著王老實轉述外麵的流言,反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老爺,您還喝茶!”王老實急得團團轉,“太學生都鬧到宣德門了,台諫官天天罵您,濮王府也發話了,再不想辦法,陛下都保不住您啊!”
“急什麼。”沈墨放下茶杯,笑道,“他們鬧得越凶,越說明怕了。國子監鬧學,台諫彈劾,宗室表態,看似來勢洶洶,其實全是虛的——他們拿不出新政害民的證據,隻能拿祖製、聖賢當擋箭牌,這叫色厲內荏。”
話音剛落,司馬光、蘇軾、蘇轍三人匆匆趕來,臉色皆凝重。
司馬光將一疊文稿放在桌上:“沈兄,情況比預想的棘手。胡宿聯絡了二十餘名台諫官,聯名彈劾;國子監祭酒是舊黨門生,鬧學是他暗中授意;濮王雖未公開出麵,卻讓宗室官員在朝會上附和舊黨。現在朝堂上,七成官員都在觀望,不敢支援咱們。”
蘇軾把摺扇往桌上一拍,怒道:“這幫老匹夫!就會拿聖賢說事!簡化字哪裡不好?白話文哪裡錯了?百姓看得懂、士子寫得快,利國利民,他們就是見不得寒門好!”
蘇轍冷靜道:“哥,別衝動。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舊黨打的是‘道統’牌,咱們若硬剛,就落了下乘,會被說成‘蔑視聖賢’。得用他們的規則,打敗他們。”
沈墨拍手稱讚:“子由說得對。舊黨講祖製、講聖賢,那咱們就跟他們講考據、講傳承。誰規定漢字不能變?從甲骨文到小篆,從小篆到隸書,從隸書到楷書,漢字哪一代沒改過?白話文更是自古有之,《論語》《孟子》,本就是當時的白話!”
他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摞古籍:“司馬兄,你精通經史考據,立刻整理漢字演變的史料,從倉頡造字到本朝楷書,逐條標註簡化流變;子瞻,你把這些考據寫成白話文章,刊發在《大宋日報》,讓百姓都知道,簡化字是傳承,不是毀棄;子由,你去太學,找那些清醒的生員,把考據史料給他們看,瓦解鬧學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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