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二年九月十五,大朝會。
這一天,沈墨起得比平時早了一個時辰。王老實端來早飯的時候,發現自家老爺正對著銅鏡整理官服,臉上的表情不是緊張,而是——興奮。
“老爺,您今天怎麼這麼精神?”王老實好奇地問。
沈墨繫好腰帶,笑了笑:“因為今天要打架。”
王老實嚇了一跳:“打架?老爺您要去跟誰打架?要不要帶上展護衛?”
“不是真打,是打嘴仗。”沈墨拍了拍王老實的肩膀,“老王,你今天多蒸點麥餅,等我回來吃。”
王老實一臉茫然地點點頭,看著沈墨大步流星地走出門去。
宣德門外,百官已經到齊了。沈墨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有好奇、有擔憂、有幸災樂禍、也有暗暗佩服的。
蘇軾今天終於解除了禁足,看到沈墨,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說:“沈兄,你聽說了嗎?文彥博的門生今天要彈劾你,領頭的還是那個王疇,說你‘妄改祖製,禍亂文脈’。”
沈墨點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還這麼淡定?”蘇軾急了,“王疇是禦史中丞,上次被你彈劾,一直懷恨在心,這次逮著機會,肯定往死裡彈你!”
沈墨笑了:“讓他彈。他彈他的,我辯我的。”
蘇軾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同年,真的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鐘鼓響起,百官魚貫入殿。
朝會開始,照例是宰相彙報工作。文彥博站出來,說了幾件事,都是例行公事,語氣平淡,表情平靜。但沈墨注意到,文彥博說完之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那目光很複雜,不像敵意,也不像善意,更像是一種審視。
文彥博退下之後,王疇站了出來。
這位禦史中丞今天穿得格外整齊,聲音也比平時高了八度:“臣禦史中丞王疇,有本啟奏!”
仁宗點點頭:“講。”
王疇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奏章,朗聲宣讀,內容洋洋灑灑,核心意思就一個——沈墨推行簡化漢字、白話文、發行《大宋日報》,是“妄改祖製,禍亂文脈”,請求陛下罷免沈墨,停止這場“文化災難”。
讀完之後,王疇身後的十幾個禦史紛紛出列附和,一個個義正辭嚴,唾沫橫飛,好像沈墨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大殿裡嗡嗡作響,百官交頭接耳。
仁宗麵色平靜,看向沈墨:“沈墨,你有何話說?”
沈墨整了整衣冠,從佇列裡走出來,站到大殿中央,先向仁宗行了一禮,然後轉向王疇,微微一笑:“王中丞,您說臣‘妄改祖製’,敢問,祖製是哪一條規定了文字不能簡化、文章必須用文言?”
王疇一愣:“這……祖製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千年傳承,約定俗成,豈能隨意更改?”
“約定俗成?”沈墨笑了,“王中丞,您知道‘約定俗成’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嗎?就是大家用習慣了,覺得方便,就成了規矩。但如果這個規矩不方便、不好用,為什麼不能改?文字是給人用的,不是給祖宗看的。祖宗如果看到今天的人還在用幾千年前的老辦法,未必會覺得這是尊重,反而會覺得後人太笨,連點改進都不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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