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大夫家裡的客廳,四人重新圍坐烤火。
“剛剛忘記熄火,白白燒了我那麼多好炭。”老大夫看著火盆可惜道。
“您家還能缺炭?”陳逸飛笑道。
“不缺也不能隨意揮霍,村民們給我送些炭來也不容易,也罷,就當是給小劉和肚中孩兒日後的災病燒冇了。”
陳逸飛冇想老大夫還能這樣豁達,這炭火和災病還能這樣聯想到一起。
四人就這樣烤起火來,過了大概一個小時。
“老了就是不經摺騰,肚子空了,小友餓了冇。”老大夫突然望瞭望外頭的天。
“有點,我陪您去廚房做午飯。”陳逸飛點頭。
“你們在這裡烤火還是回房間等我們?”他轉頭問陸月欣和葉梓青。
“我們在這等你。”陸月欣輕聲道。
“好,我和老大夫做午飯去,你們在這烤烤火。”陳逸飛點頭。
就這樣陳逸飛和老大夫再次來到廚房開始忙活。
“中午又吃糙米粥?”陳逸飛問老大夫。
“你小子陪我吃糙米粥倒是冇什麼,但是吃多了怕你那兩個姑娘嫌,肉乾也拿出來。”老大夫笑道。
“她們不挑食。”陳逸飛笑了笑。
不過這是一句半真半假的話,陸月欣是不挑食,但葉梓青挑,不過她會看時候,這種時候有得吃就不錯的時候她不會埋怨。
兩人忙活了一陣,在柴火前重新坐下烤起火來。
“小友,你這是哪裡拐來的這兩個姑娘?”老大夫突然打趣道。
“您老能不能正經點,說什麼拐來,多難聽。”陳逸飛好笑道。
“這兩個姑娘,一個說話都要先看你的意見,一個倒是不看你意見,不過她不說話我都知道她心是在你身上的。”老大夫笑嗬嗬道。
“您什麼時候這般愛打聽這些事。”陳逸飛有些無語道。
“這兩個姑娘和小友你一般,身上都有一種和我這一世所知所聞都截然不同的氣韻,我看不透……”老大夫歎了口氣:“不過這世間我看不透的事情多了,也不差你們這一件。”
“那您還問?”陳逸飛知道老大夫的眼力,被他看出什麼他一點也不意外起來。
“喲,老頭子我還不能好奇好奇?”老大夫笑道。
“小友,等我閉氣那天,你要是恰好在我身邊,可要好好和我說上一說。”他又半開玩笑道。
陳逸飛聽得出這是玩笑話,但是想了想,還是認真以對。
“若是真有那天,我一定和您長談。”
世事無常,曲桓仙洞前那一陣風把他吹醒了。
洞內去不得,洞外留不得。
莫非自己在其他地方就不會有所怪遇嗎?
誰說得準呢?
“這肉感曬得硬,生吃倒不是不能吃,就是咬不動,煮著?”老大夫突然轉移了話題。
陳逸飛也不想過多繼續方纔的話題,點了點頭。
“煮著吧,給您留口牙。”陳逸飛笑道。
於是陳逸飛負責把肉乾切碎放入鍋中和糙米粥一起燉煮,這肉乾切都有點費力,怪不得說咬不動。
又熬煮了大概二十分鐘,陳逸飛中途偶爾也會回客廳與陸月欣、葉梓青二人說說話,每次出去老大夫總以一種年輕人真風流的眼神看他,讓他無奈又無語。
“差不多了。”老大夫起身看了眼煮粥的鍋:“小友,你夾一塊肉嚐嚐,軟了冇?”
“成。”陳逸飛夾了一筷子:“軟得剛好,保證您崩不壞牙齒。”
他冇想到這肉乾和他那年頭吃過的鹹肉差不多,味道尚可。
他先是給老大夫盛了一碗肉粥,隨後給他們三人盛粥的時候門外突然走來了一個人。
這人出現的那一刻陳逸飛一時間頭皮發麻。
此人正是從另一個海君村歸來的曲氏,她手上抱著一個密封的罈子。
但陳逸飛很快就恢複了平靜,裝作冇看見,繼續盛粥,等老大夫先開口。
“曲氏,你怎麼過來了?給紅秀那丫頭送過去藥草了?”老大夫笑嗬嗬問道。
“嗯,送過去了,紅秀正在海君廟裡祈福,說下午再燒。”曲氏本在好奇盯著繼續盛粥的陳逸飛,聽見老大夫的話才收回了目光。
“老大夫,這位是……道長?”
“他和遠塵遠幽遠山那三個丫頭一樣,都是岐鶴山的道士。”老大夫點頭回答道。
“小劉上午帶小榕兒來家裡見青秀,和我說過這件事,說是一共來了三個不認識的道長。”曲氏盯著陳逸飛擺放粥碗的背影說道。
“還有兩個在我客廳裡,曲式你讓一讓,讓這近月小友端粥過去。”
“是,好。”曲氏立刻側身讓開。
陳逸飛立刻用托盤端著三碗粥離開了廚房,中間不敢和曲氏有任何對視,但是他能感受到曲氏的目光一直在他的身上。
“曲氏,看什麼呢?”老大夫這時候笑道。
“冇看什麼,冇看什麼……”曲氏立刻收回了目光,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抱著的罈子:“老大夫,那邊小村的女大夫給我送了兩壇醃菜,我們家吃不了那麼多,給您送一罈來。”
雖然兩個村子都改名叫做海君村,但是那麼多年大村小村的都叫了習慣,很多人同曲氏一般冇改口過來。
“能醃菜了啊,這女大夫怕是眼睛早就好個七七八八,故意繼續裝瞎,想把紅秀留在那邊。”老大夫笑道。
“啊,女大夫要把紅秀留在那邊?這是為何?”曲氏聽見關於自己女兒的事自然是異常上心。
“怕死了,也想要個徒弟唄。”老大夫笑嗬嗬道:“怕是那次被毒蟲咬怕了,撿了一條命,現在怕哪天自己真突然不小心撒手人世,小村冇個後繼的大夫,又看見紅秀那丫頭那麼好,起了心思。”
“這……”曲氏很是驚訝:“我以為女大夫就隻是讓紅秀給她幫幫手。”
“這也冇什麼,兩個村子是一家,又不遠,隨時可以回來,隻要紅秀那丫頭願意留在那邊當大夫也冇什麼。”老大夫倒是豁達:“你可見那女大夫虧待了紅秀丫頭。”
“那倒是冇有。”曲氏想了想也釋然了:“如果紅秀自己願意的話……”
她想起有人和她說過的一句話,要兒女孩子的意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