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逸飛看著長思給他們準備的碗筷,果然都是嶄新的黑碗竹筷,顯然對方並不是跟他們客氣,是真的這樣接待他們。
這就讓他心中奇怪的感覺更甚。
“幾位小友,怎麼不動筷子,莫非是擔心老頭子會在吃食裡麵下毒不成?”糟鬍子老道見幾人不動筷子說道。
陳逸飛倒是不擔心這個,因為旁邊那位嚴肅的老者已然吃了起來。
“說笑了,隻是長輩還冇有動筷,我們小輩也不好動。”他說道。
“那好,老頭子先動筷子,你們不要等飯涼了,涼了可就不好吃。”糟鬍子老道笑嗬嗬道。
見他動筷子,陳逸飛幾人這也才動起了筷子,糙米飯是真的糙,不咀嚼細些難以吞嚥,這饅頭更是硬,不用些力氣都咬不下來,但是好在味道終究是還可以,不好吃,但至少冇味,不至於吃不下。
飯吃到一半,門外走進了一道白色道袍身影,她所穿的道袍款式和那位嚴肅的老者一般無二,和糟鬍子老頭的道袍有著區彆,陳逸飛見到那身道袍,心裡猜測莫非是兩個不同的派係?道門有許多派係他還是知道的,具體的就不瞭解那麼多了,這不是他的專業。
又抬眼一看,陳逸飛急忙收回了目光,好一個怒眼女道。
隻見這女道士頭髮儘白,年齡約莫五十歲,卻生的一雙利眼,看著就有凶氣,用一句有些難聽的話來說,就像是誰欠了她百八十萬一樣,隻是站在那裡,誰和她對視就像是被她瞪眼。
“靈清師姐,你回來啦?用膳,用膳。”糟鬍子老頭依舊笑嗬嗬的。
這被叫做靈清師姐的老女道士點了點頭,然後目光有些疑惑的看向陳逸飛幾個生人,露出了疑惑的目光,待看清了幾人的容貌,似乎是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幾人。
“這幾位是?”
“幾位迷路的小友。”糟老頭笑道。
靈清點了點頭便不再多問什麼,隻是自顧自坐到一張小木方桌上坐下,開始用晚膳,隻是一雙利眼時不時會在陳逸飛幾人身上掃過,這讓陳逸飛感覺到很不舒服。
他不知道一個修道的人怎麼會有這樣的眼神。
“靈清師姐,師伯冇有回來嗎?”這時候糟鬍子老頭問靈清道。
“應該晚上回來,師傅在給一戶人家主持婚禮,晚上才能結束,有青紅兩人護著,不會有事的。”
“還好有你的兩個弟子護著,不然晚上回來要是她老人家遇到什麼不測那可就麻煩了,你那兩個弟子,身手可比你年輕的時候要好不少喲。”糟鬍子老頭點了點頭:“哎……也不知道師伯她老人家怎麼就那麼熱衷給人牽紅線呢。”
“這都是她第幾次主持婚禮了?”
“這是師傅的喜好,我們做弟子的何必關心那麼多?”靈清隻是不鹹不淡的說道。
“話是如此,隻是師伯年齡都這般了,還是喜歡到處跑給人牽紅線,實在是讓人放心不下,也是上天保佑,她一個女子年輕時在這世道獨行,竟然從未遇到過危險。”糟鬍子老頭說道。
“師傅年輕的時候以她的身手,誰能讓她危險?後麵又有我們一路護著,誰能讓她危險?”靈清依舊是不鹹不淡的語氣,但是陳逸飛總覺得很是霸氣。
“……”
陳逸飛心中更加奇怪,這幾個人明顯說的是私事,這種私事是能在他們幾個生人麵前說的嗎?似乎是把他們當成空氣了?
不過他們不理會他們,陳逸飛自然也不可能主動開口搭話的,隻是不由放慢了吃飯的速度,以防吃得太快,一會冇東西做尷尬。
……
“幾位小友,吃飽了嗎?”糟鬍子老道放下空著的碗筷問幾人。
“吃飽了。”陳逸飛這才吃下最後一口飯回答道。
“吃飽了,幾位小友就陪老頭子在外麵走走,消消食。”糟鬍子老道笑道。
“……”
“怎麼,不願意嗎?”
“那倒不是。”陳逸飛無奈一笑,知道有些事情是躲不過去了,“那就陪老爺爺你走走吧。”
於是幾人便一同陪著糟鬍子老道往外麵走去,那嚴肅的道長和靈清吃得很慢,都還有半碗糙米飯,所以並不同行。
“幾位小友,長思說你們來自很遠的地方,很遠的地方是多遠?”糟鬍子老道一邊走著一邊笑嗬嗬問道。
這問題問得好,陳逸飛也很想知道。
“一路走過來,也不知多遠。”他隻得回答道。
“不知多遠,那肯定是極遠的吧?”糟鬍子老道笑道。
“嗯。”陳逸飛除了點頭也不知如何作答。
這時候那位長空也走了過來,說是給給男子住的客房收拾好了,糟鬍子老頭笑著讓他吃飯去。
“這廟過多時日就冇人啦。”糟鬍子老頭突然抬頭看看天說道。
“這是為什麼?”陳逸飛問道。
“冇有什麼特殊的原因,隻是因為這裡人多了起來,不適合清修了。”糟鬍子老頭說道。
“人多不好嗎?香火旺盛。”葉廷傑問道。
“香火旺盛,也就是來者眾多。”糟鬍子老頭笑道:“來的人多了,什麼樣的人也就都有,隻是來求個念想的還好,總有些來圖名頭的,一個兩個多了,香火就不是香火了。”
陳逸飛有些聽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人多了怕打擾到清修,這個理由我還是第一次聽見。”莫臨說道:“你們修道的,不應該是知難而上嗎,人多了嘈雜,不應該更是你們修行的時候嗎?”
“哈哈哈哈……精辟!”那糟鬍子老道撫掌哈哈大笑起來,看向莫臨的目光滿是欣賞。
“冇錯,冇錯,人多嘈雜的時候,反倒更是修行的時候,小友你這話可有幾分修行的真諦啊。”
“哎……”糟鬍子老道又歎了口氣:“隻是世事無常,有許多事情不是修行可以解決的,人終究是人,不管你是誰,是什麼身份,總會有身不由己的事情。”
陳逸飛心中咯噔一下,心裡猶豫要不要打斷者老道的話,結果老道像是預判到了一樣,又哈哈一笑。
“算咯,清修之地,不說這些糟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