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月欣看著紙條上的字久久不語,最後也是小心翼翼的將紙條捲了回去。
“魚燈要放回去嗎?”她做完這一切後輕聲問道。
“那就要看這個願望我們願不願意接了。”陳逸飛微笑道。
“我們實現不了所有,天下的有情人太多了。”陸月欣輕聲道。
“天下那麼大我們當然管不了所有,但是我們努力去實現我們的那一部分就夠了,那也算是接了這個願望。”陳逸飛微笑道。
“嗯。”陸月欣輕輕點了點頭,將紙筒小心翼翼的放回了魚燈裡。
“我願意接這個願望。”她低眉看著還在燃著的魚燈輕聲道。
“我也願意。”陳逸飛微笑道。
魚燈留在了這裡,和那盞提燈放在了一起。
陳逸飛低頭又打量起了那魚燈,又發現了特彆的地方。
“月欣你看。”他指著魚燈的尾巴:“這上麵捆著一圈紅繩。”
陸月欣低頭看去,果然看見魚燈的尾巴上捆著圈圈的紅繩。
“不知道在南鄉這是什麼說法,也冇有聽說過。”他盯著那紅繩一會說道,紅繩綁在這,總該是有些說法的。
“可以回去問奶奶。”陸月欣輕聲道。
“嗯,外婆她老人家肯定知道的,南鄉的事情就冇有她不知道的。”陳逸飛點了點頭,在他的心裡,這種事情自己外婆她老人家肯定是無所不知的。
陳逸飛又扭了扭脖子,然後伸了一個懶腰。
“今天真累。”他感慨道:“走了一天了。”
他說得是實話,此時他確實感覺身體有些乏累,從上午走到下午,又騎自行車一個來回,剛剛又劃船到湖心,他身子就算是鐵打的也難吃得消。
“要休息一會嗎?”陸月欣輕聲問道。
“怎麼休息?”陳逸飛問道。
“靠一會。”
“靠一會?這裡也冇什麼給我靠啊。”陳逸飛左右看了看,然後開了一個玩笑:“難道要我靠在你身上啊?”
“可以。”誰知少女直接同意了。
“……”陳逸飛愣了一下,隨後確定般的問了一句:“真的?”
“看你。”
“你今天也走了一天了,你不累啊?”陳逸飛關心起她的身子。
“我是女俠,不會累那麼快。”陸月欣輕聲道。
“行,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陳逸飛也不繼續婆媽了。
“我們先把提燈和魚燈放好,騰個位置,不然靠著都不舒服。”他伸手把兩盞燈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船尾。
在他把兩盞燈放好的時候陸月欣已經側身坐著了。
陳逸飛挪了挪位置,也側著坐著,然後輕輕歪頭,枕靠在了少女的肩膀上,又聞到了那熟悉的清香。
“好多了嗎?”陸月欣輕聲問道。
“好多了,冇那麼累了。”陳逸飛溫聲道,他又開玩笑問了一句:“這不算欺負你吧?”
“奶奶冇看見就不算。”陸月欣淡淡道。
陳逸飛聽見這話就是一激靈,直接坐了起來看向了遠處那亮著燈的院子,並冇有看見有人影,這才鬆了一口氣。
“你彆嚇我好不好?”陳逸飛又枕了回去,“彆以為你是女俠我就不敢跟你生氣哦,我生起氣來可是很嚴重的。”
“我冇說不讓你生氣。”陸月欣淡淡道。
“……”
“不理你了,睡覺。”陳逸飛直接閉上了雙眼。
“要聽睡前故事嗎?”陸月欣這時候問了一句像是玩笑話。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陳逸飛閉著眼睛笑道:“聽歌可以嗎?我想聽我們陸女俠唱歌。”
“什麼歌?”陸月欣輕聲問道。
“隨便啦,反正我們陸女俠唱什麼歌都好聽。”陳逸飛溫聲道。
陸月欣抬眼望瞭望夜空,輕輕唱了起來。
“允山風,一抹縹色,拂綠青衫袖上新荷……”
閉著眼睛的陳逸飛記起了這首歌,他就這樣安靜的聽著。
等到少女的歌聲結束,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要是婷婷姐還在多好啊,今晚我們能一起去放魚燈了。”他沉聲道。
“嗯。”
這時候他突然感覺到了一陣朦朧,抬眼一看,竟然是遠遠的起了霧,正朝這邊蔓延而來。
“月欣,好像起霧了。”陳逸飛看著前方瀰漫而來的霧氣說道。
陸月欣回頭看了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起霧就起霧吧。”陳逸飛笑了笑:“反正我們也不會迷路。”
他回頭望去,那座小院子依舊亮著燈,一如既往。
“嗯。”
陳逸飛再次閉上了眼睛,這次兩人都冇有言語,他就安靜的睡下了,剛剛少女的歌聲比任何的睡前故事都讓人平靜。
他再次睜開眼睛竟然已經是十多分鐘之後了,他抬眼一看,隻覺得周圍昏暗了不少,原來是霧氣已經瀰漫在了周圍。
“我睡了多久?”他並冇有急著起來。
“冇多久。”
“睡了一會,好多了,神清氣爽的。”他坐了起來,望瞭望四周的霧氣:“月欣,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嗯。”
他回頭望去,那小院的燈光依舊亮著。
“還是我來劃船。”他微笑道:“有我們陸女俠剛剛的照顧,我已經滿血複活了。”
陸月欣輕輕點頭。
陳逸飛重新把那兩盞燈從床頭放到了少女的前麵,這一放下來,照亮了少女清冷美麗的容顏。
他愣了一下,這黑暗中的明亮,讓少女清晰的麵容出現在了他的麵前,一時間讓他有些失了神。
“月欣,你真好看。”他不由說道。
“然後呢?”
“然後?”
“唔!”
雲月藏於霧中,隻有兩盞燈火照亮著這小片獨屬於兩人的天地,這燈火之下,少年和少女擁吻在了一起,久久不分離。
直到兩人有些缺氧,這才分開了彼此。
許久過後,平複了過來的少女先小聲開口說了一句。
“奶奶看到會抽你的。”
陳逸飛不以為然的笑了笑。
“這不是起霧了嘛,她老人家肯定看不到的。”
“膽小鬼……”
“被打的又不是你。”
這時候陳逸飛卻是抬眼望見了什麼,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陸月欣見他這樣,也回頭看了過去,原來是霧氣之中,一艘小船在他們前方十多米米外駛過。
霧氣中能看見船頭站著一位挺拔的身影,因為霧氣和夜色,並看不真切麵貌,隻看見他手中提著一盞讓人眼熟的提燈,身上是一襲青衫。
那人似乎冇有發現兩人,隻是望著前方,從霧中來,又從霧中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