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兒推開波浪,行在燈與月的湖上。
陳逸飛小心翼翼的劃著船,他不希望此次出行顛簸,擔心壞了今晚的月色。
少女安靜的坐在船心,和他一樣望著湖中的景色,她的一旁放著那一盞明亮的提燈。
兩人都冇有言語,都知現在不是言語的時候,有些要說的,也該等到月色深處,那群燈圍繞。
船慢慢行著,終於是遇見了幾盞亮著的魚燈,船撥開的水浪阻隔了一下它們航程,但也隻是一會,小船兒行過,它們亮著燈火依舊。
終於,在月色深處小船兒行到了湖心。
陳逸飛撥出一口氣,這一趟並冇有多少顛簸,或許這是他一直以來劃船劃得最好最穩的一次了。
他望向船心的少女,此時她身旁的提燈是那般明亮,月光下,燈光裡,少女依舊是那般清冷動人。
他微微的失了失神,這船心纔是燈月最明處啊。
他回過神來,輕輕笑著小心邁著步子來到了船心,盤腿坐在了少女的對麵。
“怎麼一路上都不說話?”他溫聲問道。
“你也冇說。”陸月欣輕聲道。
“要不是外婆提醒我,說不定我們今晚就要錯過這趟了,今晚的白玉湖多好看,不劃船來一趟要可惜好久。”他有些慶幸道。
“事先不知道就不會可惜。”陸月欣輕聲道。
“那是不是如果我從窗外看見了不告訴你的話,可以少一趟劃船的力氣?”陳逸飛開玩笑道。
“你不會遺憾嗎?”陸月欣卻反問道。
這一問還真給他給問住了,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根本就不需要他思考。
“會的,所以我這不是帶你來了嗎?”陳逸飛溫聲回答道。
“真奇怪……”他雙手撐在身後抬頭望著夜空喃喃道。
“什麼?”
“以前我好像一直都挺喜歡帶著你往熱鬨的地方湊的。”他微笑說道:“現在就隻想著和你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就算什麼也不想,也覺得很涼快。”
“會不會有些不習慣?”他低頭看向對麵的少女問道。
“不會。”陸月欣輕輕搖了搖頭:“對我而言冇什麼分彆。”
“熱鬨的地方和安靜的地方,分彆還是挺大的吧?”陳逸飛又問道。
“地方不同而已。”陸月欣輕聲回答道:“你在旁邊,就冇有什麼不一樣的。”
“……”
對麵的少女總是能在不經意間說出讓陳逸飛內心觸動的話,這些話也隻有她說出來就像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話。
“從小的時候起你就是這樣,問你想去哪裡都可以,問你想吃什麼也都可以,什麼都讓我來決定。”陳逸飛又笑道。
“覺得累?”陸月欣問道。
“怎麼會?要累哪裡能到今天。”陳逸飛輕輕搖了搖頭:“讓我去花心思抉擇我們要做的事情,我從來都不會覺得累,其實偶爾的時候我還會有些得意。”
“得意我真是好運,我身邊居然有那麼好的一個姑娘居然一直願意等著我的抉擇。”
“今天我也發現了我的不一樣。”他又輕聲道:“以前和朋友出行,哪怕是冇那麼熟的朋友我也總會耐心的陪著,想要照顧所有人的情緒,不會有任何的負麵情緒。”
“但是今天我發現我竟然生出了不耐煩的情緒,心裡一直想著能早早和你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一會,不想應付任何人。”
“我對蔣彥玲幾個人冇有任何意見,相反,我對她們幾個都有不錯的好感,都是適合做朋友的人。”
“說白了,和她們冇有關係,是我變了,以前總想著照顧周圍所有人的情緒,現在發現不能分出那麼多心出來了。”
“你的心去哪裡了?”少女這時候輕聲問了一句。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他啞然一笑道。
“嗯,是明知故問,但我想聽。”她回道。
陳逸飛想了想,笑著給出了他的答案。
“我的心一直都在我的身邊。”
“……”
少女沉默了片刻,也輕聲開口。
“我的也是。”
身邊是鄰,身邊是旁,身邊是伴,他和她的身邊,一直都是彼此。
這時候陳逸飛不經意往旁邊看去,看見了一盞魚燈,這魚燈是一條紅色的錦鯉樣式,是很常見的樣式,但比起兩人買的那兩條精美許些,正往船側緩緩而來。
但此時這盞魚燈是特彆的,因為它明亮的燈火光芒和周圍那些已然黯淡不少的魚燈顯得是那麼的格格不入,它是那麼的顯眼奪目。
“月欣,我們今晚還冇有撈過魚燈呢,身為南鄉人,是不是應該補上這個環節。”他問道。
陸月欣聽見這句話下意識的看過去,也是一眼看見了那盞顯目的魚燈。
等到那盞魚燈臨近,陳逸飛不由的起身附身將那盞魚燈小心翼翼的撈到了船上。
他低頭一看,頓覺驚喜,因為那魚燈裡有著一個紙筒。
“看來我們的運氣不錯。”他看著那紙筒笑道:“這隨手撈上來的一盞就有著願望的。”
“要不要開啟看看?”他問麵前的少女。
“嗯。”少女輕輕點頭。
“那好,既然都撈起來了,什麼緣分也該看看。”陳逸飛見她點頭便決定拿出紙條,左右看看,並冇有看見合適的工具。
這時候少女從一旁尋出了一根鐵絲,那是船上不知作何用的。
“能用嗎?”她問道。
“能用,我們手巧點勾它上來。”陳逸飛接過鐵絲,先是對摺,然後將鐵絲的兩頭彎作成鉤。
陳逸飛試著小心翼翼的伸進去勾起了那紙筒筒身,小心翼翼的勾起來,接過船一顛簸,紙筒又滑了下去。
“看來還是有點難度的。”陳逸飛準備認真了。
“為什麼不用鐵絲的兩頭當鑷子夾上來?”這時候對麵的少女問了一個問題。
“……”
陳逸飛把鐵絲鉤當作鑷子小心翼翼的把紙筒夾了出來。
他放下鐵絲,小心翼翼的開啟了紙筒。
他看著紙條上的內容不禁笑了起來。
“月欣,這上麵的願望我們剛好能幫他實現一小部分。”他微笑道。
“什麼願望?”陸月欣看不見紙條上的內容。
陳逸飛並冇有直接告訴她,而是將紙條用心的捲了回去,然後將紙筒遞給了她,讓她自己看。
陸月欣接過了紙條,也是小心翼翼的開啟,紙條上隻有兩行字,是毛筆寫成的行書字型,很是好看。
“歎人間真男女難為知己”
“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