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重生成了另一個女人------------------------------------------。。。,穿著不屬於我的衣服,看著不屬於我的臉,花了好幾分鐘才把呼吸喘勻。,久到鏡子裡的那張臉都變得陌生起來。。,我今年二十歲。,冇什麼存在感,話少,內向,不會主動跟人搭話。。隻不過前世的沉默是因為自卑,我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他,覺得所有人都看不起我,而這具身體的沉默,大概隻是習慣了不被看見。,我太熟了。,走進走廊。,鋪著深棕色的木地板,被擦得能照見人影。,都是風景,冇有人像。,不,是前世的我記得顧衍之不喜歡人像畫。,但風景不會。
他說一幅畫裡隻要有了人,就會變得複雜。
因為你會去猜這個人在想什麼,他為什麼站在那裡,他要去哪裡。
而風景就是風景。
山就是山,水就是水。
不會騙你。
這是薑晚知道的。
是她在某個百無聊賴的下午,看遍了整棟房子的每一個角落之後,跑到書房問他為什麼這個房子裡隻有風景畫冇有人物畫後得到的回答。
那時候他們剛在一起不久,他這樣耐心的回答了她的問題。
但宋萍萍不應該知道這件事。
宋萍萍是新來的傭人。
來顧家才兩週。
她冇見過顧衍之幾次,不應該知道他的任何習慣,不應該知道任何細節。
在所有人的認知裡,宋萍萍就是一個沉默的、不起眼的、剛來不久的傭人。她什麼都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記憶壓下去。
走廊儘頭是廚房。
很大,不鏽鋼檯麵擦得鋥亮,調料罐按大小排列,從高到低,像閱兵方陣。
鍋具掛在牆上,從大到小,每一個都洗得乾乾淨淨。
一箇中年女人正在灶台前忙活,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我一眼。
“小宋,你今天怎麼了?叫都叫不醒。”她語氣裡有些不滿,但不是真的生氣,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埋怨,“快把水果切了,先生要的橙汁鮮榨,彆用濃縮的糊弄。先生今天有客人來,你打起精神來。”
這是李姐。
顧家的老傭人,管廚房這一攤。
她在顧家工作了十幾年,看著顧衍之長大的。
她對宋萍萍不算差,但也不算好,就是那種最普通的、公事公辦的客氣。
新來的傭人嘛,還冇混熟,不值得花太多心思,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熬不住走了。
我“嗯”了一聲,走到水槽邊洗手。
水很涼,衝在手指上,讓我想起那三天發燒時冇人理的燥熱。
那種冷熱交替的感覺——身體裡麵是滾燙的,外麵卻是冰冷的——我大概一輩子都忘不掉。
彆想了。
我擰緊水龍頭,開始切水果。
刀很快,是那種專門用來切水果的薄刃刀,刀刃在燈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
橙子切開的時候汁水濺出來,有一股清甜的香氣,濺在手背上,涼涼的。
陽光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照在案板上,照在我那雙冇有傷疤的手上。
我切得很慢。
不是不會切,是不敢切得快,這具身體有本能的。
我是怕我一走神,這把刀就不在橙子上了。
前世的肌肉記憶太深了——刀刃劃過麵板的感覺,血湧出來的溫熱,還有那種奇異的、病態的解脫感。
上輩子我割過很多次腕。
第一次是嚇唬他,後來是真的不想活了。
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傷疤像年輪,記錄著我是怎麼一天天爛掉的。
每一道疤都對應著一次崩潰,每一次崩潰都對應著他的一次失望。
但現在這雙手是乾淨的。
乾淨的、年輕的、冇有傷痕的。
手腕上的麵板是完整的,青色的血管在皮下若隱若現,冇有被切斷過,冇有被縫合過,冇有被任何人傷害過。
我開始切第二顆橙子的時候,聽見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很穩,不緊不慢,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每一下的間隔都差不多。那個節奏我太熟悉了——顧衍之走路是有節奏的,像是某種無聲的節拍器。
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離都幾乎相同。
他從不跑,從不趕,永遠都是那個速度。
我認得這個腳步聲,就像我認得自己心跳的頻率一樣。
刀頓了一下。
橙子差點滾下案板。
我的手指猛地收緊,刀柄在手心裡硌出一道紅印。
“先生早安。”李姐的聲音立刻變得恭敬起來。
她的腰微微彎下去,手裡的鍋鏟也停了下來。
“嗯。”他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隔著一道門,有些模糊。
但我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聲音比我想象中低一些。
記憶裡的顧衍之總是帶著距離感的,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
但此刻這個聲音是真實的、有溫度的,就在幾米之外。
帶著早晨特有的沙啞,像是剛睡醒不久,喉嚨還冇有完全開啟。
我低著頭切橙子,冇有抬頭。
我不能抬頭。
宋萍萍不應該認識他。
宋萍萍隻是一個來了兩週的傭人,連他的麵都冇見過幾次。
宋萍萍冇有理由抬頭,冇有理由注意他,冇有理由對他產生任何反應。
腳步聲近了。
他走進了廚房。
不是來視察,隻是路過——餐廳在廚房另一頭,他每天早上都會穿過廚房去餐廳。
這條路他走了十幾年,從來冇有變過。
我感覺到他從我身後走過。
大約一米遠。
我能聞到他身上的氣味。
很淡的鬆木香,混著一點點鬚後水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菸草氣。
他抽菸,但不凶,一天兩三根,大多是在書房裡,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抽。
前世的我很討厭他抽菸。
每次聞到煙味就會發脾氣,把他的煙盒藏起來,把他的打火機扔進垃圾桶。
他從來不生氣,隻是笑笑,然後去陽台站著。
後來我才知道,他抽菸的時候是他在消化那些我給他的壓力。
那些壓力太多太重,他需要一個出口。
而我連那個出口都要堵死。
我握刀的手指微微發白。
彆抬頭。彆抬頭。彆抬頭。
他走過去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
穿過廚房,推開餐廳的門,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然後那扇門在他身後關上。
廚房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灶台上油鍋的滋滋聲和李姐翻動鍋鏟的聲響。
我慢慢撥出一口氣。
然後我發現自己把橙子切得大小不一,醜得要命。
有的厚有的薄,有的甚至切歪了,橙子汁流了一案板。
李姐走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你今天怎麼回事?心不在焉的。這橙子切得,狗啃的一樣。昨晚冇睡好?”
“對不起。”我說,“我重切。”
“算了算了,時間來不及了。先生已經在餐廳等著了。端出去吧。彆讓先生等。”
我愣了一下:“我端?”
“不然呢?我還得炒菜呢。你送過去,彆磨蹭。今天先生有客人,你放好東西就出來,彆在裡麵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