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魏屠胡,天下劇變,這一切似乎與唐國無關。
這裡冇有戰爭,也冇有人討論戰爭,他們討論的是唐禹,朝廷救災,陛下親赴災區鼓勵百姓的故事,早已傳遍了唐國。
這裡的百姓,無論是土著還是新來的,提起唐禹,那是由衷的感激和尊敬。
他們宛如找到了靈魂的皈依處,宛如找到了人生的燈塔,隻想追隨,隻想依靠。
因此,所有積蓄的力量,對死亡的恐懼,對生的渴望,對領袖的感激,全部化作那無窮儘的拚搏奮進之心。
冰雪消融,土地濕軟,氣溫回升,大地漸漸有了生機。
全國範圍內的大生產運動展開了,各郡縣、各村鎮都開始全麵春耕,為了調動勞動的積極性,唐禹想了很多辦法。
比如開墾土地更多的村莊,可以獲得一定的賦稅減免。
比如春耕開戰比較高效的郡縣,其主官將得到特殊考察,極大概率會被提拔。
唐國從上至下,所有人都擰成了一股繩,在自己的立場上,拚了命的想要過上好日子。
冶官縣的開礦聲和打鐵聲,晝夜不停,源源不斷生產著農具和兵器。
工部為了推廣曲轅犁,已經召集人手到了全國各地,催促工匠製造,以賒賬的方式先給百姓用。
一月中旬的時候,唐禹已經到了巴郡,視察了當地規模最大的僑置縣,親自下地挖土,教大家使用曲轅犁,併發表講話。
一月下旬的時候,唐禹在江陽郡慰問勞動模範,並授予他們勞動英雄的榮譽稱號。
這個訊息直接引爆了整個唐國,什麼?種地還能被稱之為英雄?農民還可以被陛下授予稱號?
老百姓哪裡見過這種事,但內心中燃起的力量,卻是再也遏製不住。
唐禹繼續在宣傳陣地上下功夫,提出唐國百姓應該有的榮譽觀。
比如以勞動勤奮為容,以驕奢淫逸為恥等。
雪災的時候,獲得民心,如今也該是用的時候了。
哪個村哪家人出了一個懶人,那是全村都要嘲笑,家裡人都冇麵子。
而哪家人出了個勞模,哪怕隻是縣級勞模,都能夠得到縣令的接見,並賞賜曲轅犁和嶄新的鋤頭等農具。
這一切的一切,鑄就瞭如今唐國整體向上的氛圍,直到二月中旬的時候,全國大部分地區已經複耕,每天都有嶄新的開墾資料傳到成都來。
而唐禹也終於結束了各地的視察,回到了成都。
看著牆上的地圖,他思索了良久,才緩緩道:“慕容鮮卑應該不會打幽州,他們目前可能會采取保守的策略。”
陸越疑惑道:“錯過了這次機會,他們想要再打出來就難了。”
唐禹道:“拿下幽州也不好守得住,畢竟現在魏國的恨胡情緒太高,不是好的時機。”
陸越點了點頭,道:“如果陛下處於慕容垂的位置,會考慮對幽州出手嗎?”
唐禹沉默了片刻,才凝聲道:“如果朕是慕容垂,這一次必然出手,拿下幽州。”
陸越顯然有些驚愕,皺眉道:“為何?陛下剛剛不是說,拿下了也不好守嗎?”
唐禹道:“因為朕認為,冉閔不是那麼笨的人。”
“他被迫殺胡,難道就冇有想過結果?他被人算得死死的,似乎苻堅、謝秋瞳都等著他上當,然後吃掉他身上的肉…但…這一切冉閔就想不到?”
“他難道就那麼單純,腦子裡隻有一個計劃,就是趁敵軍到來之前,穩固政權?”
“朕覺得他不會那麼愚笨。”
陸越思索了片刻之後,才搖頭道:“但…如今冉魏這種局麵,臣實在想不到他們還能怎麼掙紮。”
唐禹笑了笑,緩緩道:“如果這個月不給你發俸祿,你怎麼想?”
陸越當即瞪眼道:“為啥啊,陛下,最近臣的手頭很緊,家裡生了三胎…”
唐禹道:“國庫緊張,所有人都不發,暫緩一個月。”
陸越鬆了口氣,這才點頭道:“那…那冇事了,一個月還是能忍忍的。”
唐禹看向他,笑道:“那是因為所有人都不發,如果隻是不給你發,你心裡不會好受的。”
陸越眼睛頓時一亮,試著問道:“陛下的意思是…冉閔不會隻讓自己一個人遭罪,魏國亂了,他也要把其他國家搞亂?”
唐禹笑道:“大家都亂了,這樣才公平嘛,而他恰好又是擅長收拾亂局的人。”
“這一戰不會這麼簡單的,不信看好了。”
陸越連忙道:“臣當然信陛下的判斷了,所以陛下…剛剛說薪俸那個事…隻是比喻對吧?還是會發的對吧?”
唐禹看向他,瞪眼道:“你堂堂翼國公,怎麼格局那麼低,就盯著那點薪俸看啊,家裡有那麼難嗎?”
“哈哈!”
陸越笑道:“也冇那麼難,但薪俸這個東西,拿了開心嘛。”
“瞧你那點出息!”
唐禹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道:“趕緊統計大同軍、後勤軍和屯田軍的兵器甲冑覆蓋率,我們的安生時間不會太多的。”
陸越正色道:“臣明白,已經在統計了。”
……
晉國,武昌郡。
司馬紹仔仔細細看著地圖,又不斷對照著情報,研究了老半天,纔開口道:“王卿,或許,這是我們僅有的生路了。”
王導的狀態並不好,整個人蒼老了很多,目光也變得渾濁。
他坐在椅子上,腿上還蓋著毯子,緩緩道:“陛下想清楚了嗎?我們現在很脆弱,經不起折騰啊。”
司馬紹深深吸了口氣,道:“唐國的訊息我們都知道,唐禹冇有世家的阻撓,又精於治國,發展速度極快。”
“我們的人口在大量流失,此消彼長之下,或許最多兩三年,唐禹就打過來了,而且我們一定撐不住。”
“我們不求變,就隻有死路一條。”
王導歎道:“可是…劉宋不好打啊,劉裕利用世家之間不團結的本質,利用權柄,不斷分化世家陣營,最終徹底掌握了整個揚州。”
“他現在得到了世家的支援,兵力已經達到了一萬五千人。”
“我們…要打揚州,需要付出太大代價了。”
司馬紹咬牙道:“天下伐魏,謝秋瞳的兵都到青州了,壽春隻有一個杜實坐鎮,乾國騰不出手來牽製我們。”
“再往後,唐國徹底崛起,乾國也吃的盆滿缽滿,不再盯著北方…那時候我們就真冇有機會了。”
“必須趁著他們顧不得我們,徹底拿下揚州,這樣至少我們在南方還是安全的。”
王導低聲道:“但是陛下…彆忘了桓溫的楚國。”
“我們若是動,荊州不好守啊,桓溫必然趁機入侵的。”
司馬紹沉默了。
他看著地圖,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過了足足一刻鐘,他才斬釘截鐵說道:“不!桓溫不會入侵我們!”
“他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誰纔是他真正的敵人!”
“朕要賭一把!賭他們誰都不會趁機搗亂!”
“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朕一定要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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