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要是再強些就好了
決戰的日子,馬上就到了,成都府上下就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冬日的陽光從天邊斜斜灑下,慘白而無力,照在南宋成都府的青石板街上,卻帶不來多少暖意。
寒風卷著街角的枯葉和淡淡的炭火煙味,夾雜著遠處茶肆裡傳來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鬧、以及偶爾路過的騾馬低鳴。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縱然圍城大半個月了,百姓們的日子終究還是要過,對那些打打殺殺一無所知的幼小孩童們,依然如常的玩耍嬉鬧著。
少年沐浴在這片稀薄的光裡,麵色平靜,步伐不緊不慢,與那些裹緊棉袍,行色匆匆的路人格格不入。
他的膚色泛著一種不健康的蠟黃,裸露在外的脖頸和手腕上布滿風霜留下的痕跡,像是個年紀輕輕就出來討生活的窮苦苦力。
可那張臉卻生得異常俊俏,五官線條精緻得近乎刻意,眉眼間帶著一種不屬於活人的空靈與冷冽,引得路過的婦人、商販、甚至幾個閒漢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腳步,偷偷多看幾眼。
然而,每當目光在那張臉上多停留一瞬,路人們的心底就會莫名的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與不安。
不是普通的害怕,而是一種本能的,潛意識察覺似人非人之物的不安。
就好像,他們直視的不是一張人臉,而是一具行走的屍體,或者一個被工匠精細描募的紙紮人偶。
這正是心理學中所說的「恐怖穀效應」。
相似度逐漸逼近真實時,先是引發喜愛,一旦跨越那條臨界線,相似便會驟然翻轉為深不見底的恐懼,再繼續逼近,又會重新被接納。
很顯然,這張臉顯然卡在了那條最令人毛骨悚然的穀底。
而原因則是,這的確是一張不算高明的「整容臉」。
若有人能湊近之後仔細看去或者撫摸,能看察覺麵板上隱隱的強行裁剪縫合、拉伸的痕跡。
這具身體的確就是一具行走的死屍,一張被神石硬生生賦予了行動能力的空殼人皮。
他,正是前幾日周莊在極度冷靜的狀態下,用一具新鮮屍體的完整人皮,搭配著自己的遺骨,製造出的「新周莊」。
最近幾天,計劃像一張越織越密的網,各種線頭交錯纏繞,忙得晝夜不停。
好不容易抽出一絲空隙,他才決定給自己放個小假,但也不是休息,而是換一種方式喘息片刻日他隻是走在人群中,感受一下這個即將被他親手顛覆的歷史的溫度,看看那些佈置的棋子,此刻進展如何。
然後,回去給忙著不能休息的周莊報個平安。
忽然,餘光中一道殘影掠過,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
新周莊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身形如被無形的線牽引,瞬間躍上旁邊的二層飛簷,幾步之間便追上了前方那名肩扛老喇嘛的壯漢。「呦,王霄大哥,今天又抓了個大魚回來啊?」
他落在瓦片上,看著那個衰老的麵容和那濃鬱刺鼻的酥油味。「這次還是個老喇嘛————嘖,這把年紀,鬍子都快掉光了,該不會又是巴思巴那傢夥新刷出來的徒弟吧?」
「這傢夥怎麼跟開了掛似的,次次都重新整理一批徒子徒孫?」
「不過想想也正常,歷史變動之中,憑空重新整理幾個徒弟,太正常了。」
王霄聞言停下腳步,低頭掂了掂手中昏迷的老頭,乾瘦的身軀在他掌中像一捆枯柴。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傢夥應該算是巴思巴的師兄一輩吧,武力值還湊合,內力比我這具身體深厚大概三倍左右,可惜實戰經驗太差,一輩子隻打過碾壓局,真遇到勢均力敵或者被針對,就容易心態崩盤。」
新周莊微微偏頭,自光落在那老喇嘛枯槁的臉上。「我記得你現在這具身體已經是長生天武士,是歷史收束力捏出來的蒙古武林頂尖高手。」
「如果這個老傢夥內力比你還深厚三倍,你要不要考慮換一換身體?多點內力,總歸是多點戰鬥力。」
王霄低頭又看了一眼手中人,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卻很堅決:「沒必要,雖然換了之後戰力曲線會明顯上揚,但目前我們的武力已經完全溢位,對改變歷史而言,單純的破壞力邊際效益太低。」
「真正有價值的,是內力所代表的許可權」本身,而不是一時間的數值高低。」
他抬起左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膛,肌肉在掌心下發出悶響:「再說,內力到現在也沒表現出能延壽或者顯著增強思維清晰度的跡象。」
「一個衰老的身體,哪怕內力再雄厚,體力衰退、反應遲鈍、判斷力下滑這些硬傷依然存在,最終戰力還是會不可逆地往下掉。」
新周莊聽著,低聲嘆道:「真是的————要是神石的力量再強一點,隨便強他個千八百億倍就好了。」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王霄,開玩笑說:「如果能通過扮演,徹底cos出龍蛇後傳裡那個走入星空的你,我們哪還用得著在這裡像老鼠一樣偷偷摸摸佈局這麼久?」
「你隨手一拳轟出去,直接打爆時間長河,重演地火水風,當場炸開一個全新的宇宙不就完事了,何必再顧忌什麼歷史收束力、什麼歷史彈性、什麼武俠特異點————」
王霄聞言隻是笑了笑,眼神平靜。「神石的力量確實有限,但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藉助內力曲線救國,一樣能撬動歷史的根基,沒什麼好抱怨的。」
他頓了頓,把昏迷的老喇嘛像扔麻袋一樣遞給旁邊另一具由重刑犯改造而成的「周莊」,隨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我先走了,城外還有一批小怪等著我去收拾。」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已掠向城牆方向,繼續那場在不同可能性中重複上演,永無止境的,以武林高手為燃料,用於對抗歷史收束力的挖礦工作。
新周莊站在屋頂,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冬日薄霧裡,才緩緩躍下,重新落回喧鬧的街巷,繼續漫無目的地行走。
寒風鑽進衣領,帶來刺骨的涼意,思緒卻在這冰冷的軀殼裡瘋狂翻湧。
經過無數次實驗與觀察,他早已確認,神石的力量根本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能量」,而更接近一種高度抽象的「許可權」,一種類似計算資源配額的東西。
它有出力上限,卻從不會枯竭。
它可以被呼叫,卻依舊受限於相似度的硬性限製。
無論他試圖扮演多麼強大的角色。
無論是見神不壞的國術宗師,還是試圖扮演小說中能一念生滅小世界的神靈仙人。
實際輸出的出力峰值似乎永遠觸不到神石真正的天花板。
可相似度的硬性限製,又把目前能穩定發揮的上限,死死釘在了龍蛇係列國術見神不壞的破壞水準。
再往上,需要的相似度呈指數級爆炸,耗時可能長到幾十年甚至上百年,而他,根本等不起。
時間是最大的敵人。
更致命的是,隻有當神石的力量直接與歷史收束力發生正麵硬剛時,才會產生明顯的「磨損」。
過去一千年,李家世代傳承使用神石的過程中,恐怕也在無數個不經意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