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巨響,如同驚雷炸裂!
安撫使府邸宴會廳那緊閉的厚重木門,竟被一股沛然巨力轟得四分五裂,木屑紛飛如雨!
「什麼人?!」
主位之上,四川製置副使兼知成都府,名義上的四川戰區軍政大權二把手實際上的最高統帥——安撫使丁黼,猛地拍案而起,鬚髮皆張。 【記住本站域名 ->.】
他怒視著闖入廳中那身材矮小的少年刺客,驚怒交加!
他甚至無暇去想侍衛們是如何失職,隻覺滔天怒火直衝頂門。
他正殫精竭慮地聯合各路權貴,為抵禦蒙古鐵騎鋪路,竟被這宵小刺客打斷!
「放肆!來人啊!將此獠拖出去,立斬!」丁黼厲聲咆哮,聲震屋瓦。
兵甲鏗鏘,寒光閃爍!
廳外時刻守衛的精銳甲士們如潮水般湧入,高大魁梧的身影瞬間將看似人畜無害的幼小少年圍了個水泄不通,鐵鉗般的大手就要將其擒拿。
然而,僅僅一息之後,安撫使丁黼那因憤怒而漲紅的臉,卻瞬間褪盡血色,雙目圓睜,驚駭欲絕!
眼前景象已非人間宴會,而是修羅屠場!
那少年在甲士環伺中,身形不閃不躲,唯有雙拳如電!
拳風呼嘯,帶起沉悶如雷的轟鳴,震耳欲聾,讓人耳膜生疼。
丁黼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身體不由自主地戰慄。
他眼睜睜看著,那幾名最先撲上的鐵甲侍衛,胸膛鎧甲被那幼小的拳頭砸中,卻如被攻城錘轟擊,瞬間凹陷崩裂!
狂暴的力量震碎內臟,背脊炸裂,背後甲葉縫隙間噴濺出刺目的猩紅!
幾人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如肉麻袋般倒飛出去,飛濺一地碎肉。
四川最高後勤財政長官『總領四川財賦軍馬錢糧』,那身材肥胖的身影驚恐轉身欲逃,被少年跨步趕上,一拳印在後背!
頓時,那肥碩的軀體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炸開!
血肉與破碎的內臟,混合著油膩的脂肪,呈放射狀潑灑開來,場麵慘烈到極致!
而提點刑獄公事,其本是武將出身,體魄魁梧,見狀怒吼著,欲拔出侍衛屍身腰刀反擊,卻被少年淩空一腳,如鋼鞭般掃中脖頸!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一顆滿臉凝固著驚駭的頭顱竟離頸飛出,裹挾著巨力狠狠砸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竟深深嵌入牆磚!
那幾名驚愕的蒙古使者,更是連反應都來不及,被少年一腳踹在厚重的檀木桌案上!
桌案轟然崩解,化作漫天帶著尖嘯的鋒利木刺,如同無數強弩攢射!
使者們身軀劇震,瞬間被釘成了血葫蘆,撲倒在地。
其他賓客的慘叫哀嚎與求饒聲此起彼伏,但無人能逃過那鬼魅般飄忽不定的身影。
滿堂歌姬舞女們,更是通通被打暈昏迷過去。
一息,不過是一息之間!
方纔還觥籌交錯的奢華宴會,已然化作一片死寂的血海地獄。
殘肢斷臂,內臟殘骸隨處可見,濃烈的血腥氣令人窒息。
「來人!來人——」丁黼的呼喊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麵色慘白如紙。
他是手握重兵,一言可決萬人生死的封疆大臣,可此刻,麵對那一步步向他走來的非人少年,他感覺自己如同被毒蛇盯住的青蛙,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生物的本能瘋狂尖叫——動則死!
「你好,請問你就是安撫使丁黼,對吧?」清脆的嗓音在滿室死寂中響起。
丁黼喉嚨發緊,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思維與身體彷彿凍結,眼前一陣發黑。
「抱歉,似乎嚇到你了。」少年歪了歪頭,目光掃過滿廳狼藉,臉上竟露出一絲帶著歉意的微笑,「時間有點緊,我能保持思考的時間有限,有點趕時間,所以過程稍微……粗暴了些。」
「唔……」少年皺眉思忖,隨即伸手道:「這樣的話,你應該能快點緩過神來吧。」
話音未落,丁黼隻覺腹部肝臟傳來一股難以形容的撕裂絞痛!
這劇痛瞬間衝垮了他因恐懼而僵直的身體,讓他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冷汗涔涔。
「好了,安撫使閣下,我們去個安靜點的地方聊聊。」少年平靜地說著,無視外麵越來越近、紛亂嘈雜的侍衛腳步聲,隨手抓住丁黼的手臂。其隻覺一股大力拖拽,身形已被帶著急速離開。
腹部的劇痛正如來時一般,頃刻間便消退不見,丁黼才發現自己已被帶到府中一處僻靜的廂房。
外麵侍衛們驚慌失措的呼喊和奔跑聲清晰可聞,但這裡過於僻靜,一時間無人靠近。
「放肆!你……」丁黼下意識地想維持威嚴嗬斥,但話到嘴邊,眼前又閃過那地獄般的景象,聲音戛然而止。
他聽著門外近在咫尺的腳步聲,求生的**被更大的恐懼死死壓住。
再多侍衛,在這似是妖魔,可稱為仙為神,但絕非凡人的少年麵前,也不過是送死!
他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恐懼與憤怒,聲音沙啞的質問道:「爾究竟為何人?可知今夜所殺,皆是我大宋國之棟樑,四川之柱石!」
他心中悲憤交加,自己多年為官兢兢業業政績斐然,深得民心,更是得聖人恩寵,大半年前臨危受命,出任四川安撫使。
為抵禦蒙古入侵,保衛大宋江山,他這半年多來,多方奔走四處聯合各方,眼看局麵稍穩之際,竟被這來歷不明的煞星一朝盡毀!
眾多高官權貴被殺,蒙古鐵騎若乘此混亂……他不敢深想。
然而,這少年方纔所展現的力量,當真鬼神莫測!
縱使是武聖關羽、飛將呂布,乃至霸王項羽復生,怕也難擋其一擊!若能……若能收服此人……
一念及此,丁黼胸中竟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盪之感,他強作鎮定,朗聲道:「閣下身負驚世之能!雖犯下滔天殺孽,然若肯迷途知返,為我大宋所用,驅逐韃虜,光復河山!此乃不世之功,必能流芳百世!」
他緊緊盯著少年,眼中精光大冒。
「嗬……」少年聞言,卻隻是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絲輕笑。「我尚未問話,丁大人倒先招攬起我來了。」
「果然如民間所言,是位有勇有謀,能屈能伸的人物。」
隨即,他神色恢復平靜,「我的時間不多,接下來,我問,你答。需快,且真。若有半分猶豫或虛言,我會即刻取你性命,這絕非戲言。」
少年目光鎖定丁黼的眼睛,一連串早已構思完成的問題如同連珠炮般丟擲。
其中包括了四川各個核心城池佈防、駐軍分佈、隱秘糧道、軍械儲備、周邊關隘虛實……
乃至整個四川路,甚至放眼天下,蒙古軍的主攻方向、各部統帥、後勤補給等等……
每一個問題,幾乎都直指大宋西陲最核心的軍事機密!
丁黼深知,其中任何一項泄露,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按律當誅九族!
可麵對這擁有非人力量,目光似能洞穿人心的少年,他竟隱隱生出期待,這少年或許能憑藉這些秘密,做出扭轉乾坤之事?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將所知和盤托出。
問答間,丁黼看到少年不時陷入沉思,然後撩起衣袖,露出刻滿密密麻麻奇異符號的手臂,以指為筆,在上麵飛快地刻劃記錄著什麼。
良久,少年忽然歪頭,傾聽城中因大規模搜捕而引發的喧囂混亂。
他收回目光,看向丁黼,聲音依舊平靜:「時間大概差不多了,最後,再替人問一個問題吧。」
「丁大人,」少年直視著丁黼,「你是否曾下令,命你府中管家趙忠,四處搜羅各色美人,以備後用?」
「這?」丁黼一愣。
方纔回答那些足以動搖國本的軍機要務時,他幾乎不假思索,因那本就是他日夜思慮之事。
而此刻麵對這個問題,他卻一臉茫然,皺眉思索片刻,纔有些不確定地遲疑道:「大半年前……在下臨危受命來這成都府後,府中宴飲,我似乎……隨口向管家提過一句,府中無甚養眼美人?」
「是嗎……」少年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又是一嘆。「嗬,果然如此嗎……」
「古今皆如此,上頭隨口一言,便是無數牽扯,要讓不知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子女淪為玩物……」
「丁大人,你在這世間卻有清名,可終究……也是這時代的一員罷了。」
少年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平淡:「你可以走了。我的時間,也應該快到了吧……」
恍惚間,正在思慮今後行動的少年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了書房跳動的燭火上。
她隨意的掀開衣袖,凝視著手臂上那遍佈的新舊刻痕,按慣例檢視是否有什麼新痕。
「哦……原來如此。」
「『我』又進行了一次行動……歷史又一次發生收束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