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周莊閉上眼睛停頓了片刻,再度睜開時,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實驗繼續。」
「下一個問題。在囚犯逐漸恢復一定程度意識的情況下,將其腦部移植入曹三爺本體的頭蓋骨內,當囚犯大腦占據身體主導位置,人格也出現相應傾向時,是否能夠間接占用其內力許可權?」
「內力許可權,以及那虛假的經脈係統,其判定基準究竟是身體本身,還是意識?」
思索間,周莊將那個因記憶混亂而陷入癲狂的實驗體1號拖至身前。
內力纏繞的刀鋒精準切入其頭皮,開啟顱骨,小心翼翼地將其完整的大腦取出。
緊接著,他如法炮製,將曹三爺那癱軟如肉山身體上的頭顱也切開,取出其大腦。
一場大腦置換手術,就在這地牢中,藉助神石的力量開始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順暢 】
內力在這種操作中展現出了驚人的便利性。
它不僅具有極高的自由度,更能作為感官的延伸,儘管反饋的資訊有些模糊,但它能憑空構建出一種三維立體的感知模型。
周莊在之前的測試中還注意到,內力本身的探查行為,同樣會觸發神石的糾錯機製。
神石的力量是「懶惰」的,其糾錯機製同樣傾向於最小化乾涉。
但一旦被思考或觀察所「指出」錯誤,糾錯機製又會被迫立刻行動。
當內力在體內執行時,如果刻意進行精細探查,就能察覺到周莊皮下由推力模型構造的虛假組織的具體輪廓。
而一旦這些粗糙簡陋的構造被察覺到,就立刻逼迫糾錯機製對其進行更精細化的處理。
糾錯機製會以儘可能小的改變幅度,讓那些原本模糊的推力模型團塊,迅速變得更加精細,結構清晰。
而且,隻要不進行全身性的探查,這種精細化往往隻侷限在探查所及的較小範圍內。
而有趣的是,這種侷限在小範圍內的精度更高的「虛假肉體」,在其虛假的生理活動下,又會繼續,如同墨水浸染般,逼迫周圍的其他簡陋「虛假肉體」也逐漸被糾錯更精細化。
周莊巧妙地利用了這一點。
在剝離兩顆大腦並將其重新安裝到陌生頭顱的過程中,他持續以精細化的內力進行探查,精準地「指出」神經對接、微血管吻合等關鍵部位存在的「錯誤」或不完美。
這就像不斷抽打鞭子,迫使神石的力量不得不投入更多精力,對這些神經組織和微血管進行更精確、更完美的拚接。
在這種機製下,即使神經組織本身的自愈能力極差,也能在神石力量的強力乾預下,以近乎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固連線並初步存活。
隻要度過這最危險的初期階段,即使神石力量後續消退,移植的大腦也能在陌生的頭顱中暫時存活下來。
於是,實驗體1號其大腦被移出,植入曹三爺本體的頭顱中。
此刻,這具龐大的肉山軀體裡,裝載著囚犯的大腦,囚犯的臉皮。
曹三爺本體大腦被移出,植入實驗體1號那具被摧殘得支離破碎的畸形軀體的頭顱中。
此刻,這具殘破的囚犯身體裡,裝載著曹三爺的大腦,臉上還覆蓋著曹三爺的麵皮。
兩個原本在大腦取出過程中因缺氧而昏迷的意識,在劇烈的疼痛中再次甦醒,在神石力量持續作用下,混亂的記憶碎片不斷滋生。
他們交換了視角,再度茫然又痛苦地「對視」著。
周莊腦海中閃過他所知曉的生物學常識。
在醫學史上,移植大腦以延長壽命的設想由來已久,核心障礙在於可怕的免疫排斥反應。
理論上,血腦屏障能隔離免疫係統攻擊大腦。但手術本身必然損傷屏障,一旦受損,受體免疫係統會立刻對「異己」大腦發動毀滅性攻擊。
然而,神石的力量提供了一個近乎作弊的解決方案,擬態力量和隨之而來的糾錯機製完美解決了這一點。
以周莊自己來說吧。
最初,推力模型模擬的隻是宏觀層麵的力學特性,在皮下填充模糊的混沌團塊,模擬麵板彈性和肌肉收縮的大致效果。
隨著扮演深入,當周莊意識到這些模型的粗糙並被糾錯機製修正後,模型開始向下疊代,模擬出肌肉束、骨骼、關節等更精細的結構。
理論上,隻要觀察得足夠精細,認知驅動足夠強,這個遞迴過程會持續深入:模擬肌纖維排列、細胞連線、細胞器、分子相互作用,甚至生化反應。
觀察越細,模擬越細;模擬越像,可觀察的「細節」就越多。
當模擬精細度達到一定程度並穩定維持足夠時間,它就不再僅僅是「模擬」,而成為了一種「理想結構模板」或「生物組織重建藍圖」。
推力模型模擬出的理想微觀結構,為周圍真實的活細胞提供了遷移、增殖和分化的物理和化學引導。
模擬出的血管網路引導內皮細胞形成真實血管,模擬出的神經通路引導軸突生長並提供支架。
這本質上,幾乎可被稱之為細胞重組,一種被引導並加速了數百萬倍的完美癒合過程。
這,正是神石力量能讓屍體逐漸「復活」的主因。
也是周莊敢於在如此簡陋環境中進行大腦移植這種超高風險手術的底氣。
周莊沒有停歇,立刻開始了下一個實驗。
「下一個問題,在異體器官移植手術下,神石力量短暫駐留時間過後,當神石力量撤走,已經生長在一起的器官,是否能繼續有效抑製免疫係統的排斥反應?還是說排斥反應會爆發?」
這一次,曹三爺那兩名早已清醒卻動彈不得的手下也成了實驗材料。
他們相對完好的臉皮、器官和肢體,被周莊毫不猶豫地切下。
然後,這些組織被移植到另外兩名被摧殘得支離破碎的囚犯身上。
神石之力再次注入,維持著移植器官的形態和連線。
周莊以內力精細操控實驗體3號、4號做出各種動作,加速加深擬態力量在移植介麵處的運作,以期讓傷口能更好地「癒合」。
根據李三郎的筆記記載,一千多年前,神石力量注入後的駐留時間都極其漫長。
無論是瘟疫還是利器創傷,隻要傷口大體完整,並用外在手段遮蓋偽裝成「無傷」狀態,神石擬態之力在駐留期間,就能自發地填充傷口,理順內部紊亂的組織,並引導人體自身的迴圈係統,讓傷口在不知不覺中消失無蹤,甚至讓瀕死之人復活。
而李三郎穿上妻子的皮囊,在漫長歲月後,兩者竟完全融合,不分彼此。
但筆記資訊過於簡略。周莊無法確定一個關鍵問題。
如果無法長時間接觸神石本體,隻能依靠短暫駐留的擬態力量,一旦駐留時間結束,力量消散,免疫係統會如何反應?
那些完全來自他者的器官和組織,是否會立刻遭到受體免疫係統的猛烈排斥?
這個實驗需要至少幾天時間才能觀察到初步結果。
於是,稍微思索片刻後,又一個實驗緊接展開。
「下一個問題,單純的『扮演』行為可以逐漸衍生新記憶,塑造新的人格。」
「如果在此基礎上進行刻意的引導和強化,是否能夠對人格進行定向『調製』?」
那兩名被移植了各種器官和肢體,外表看起來似乎恢復「完整」的實驗體,在他們自身意識尚未完全恢復清醒的情況下,被周莊以內力如同操控提線木偶般支配著。
在這幽深死寂的地牢中,他們開始了周莊導演下的不斷自問自答。
僅僅周莊一人,是無法改變這亂世的。
如果實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