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剛走入地牢,曹三爺忽然臉色一沉。
他大步走上前,肥膩的手掌一把拽住一名趴在地牢口桌子上的手下頭髮,將其狠狠拽起,怒罵道:「狗東西!老子花錢養你,是讓你來睡……」
話未說盡,他的頭皮一麻,隻見這名手下竟然睜著眼睛,灰白色的腦漿混合著血液從鼻中流出,竟是七竅流血而亡。
「踏踏踏……」清脆的腳步聲正從地牢密道的盡頭緩步而來。
「誰!」宛如招瘟的野豬受驚,曹三爺被那腳步聲嚇得渾身一顫,隨即怒道:「他孃的,誰不想活了!敢來老子的地盤鬧事,不知道這裡是誰罩著的嗎?!」
「你就是牙行的老闆?」清脆的嗓音在密道盡頭緩緩傳來。伴隨著聲音,一名少年緩步走出陰影。 ,.超讚
隻見,這少年身穿一身過於寬大的青色勁裝,手提一柄長刀,身材矮小,一張小臉麵無表情,冷漠地盯著前方那如肉山般肥壯之人。
曹三爺先是一愣,疑惑道:「我記得這地牢裡應該沒這麼好的貨色啊?」
隨即,他才反應過來,嗬嗬冷笑起來:「哼!我當是什麼不長眼的東西,敢來我曹三爺的地盤鬧事,原來竟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屁大小子啊!」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掃視著異常安靜的地牢,用力嗅了嗅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肥手扶著額頭哀嘆一聲:「唉……本來這筆大單子都還沒個著落,老爺我心情糟透了,你還給我來這一出……」
「是江湖尋仇?還是你認識的人被老爺我綁了?又或者,想學那些江湖大俠行俠仗義?」
「老爺我一向和氣生財,怎麼什麼阿貓阿狗一樣的玩意兒,都敢來惹老子的虎鬚了?」
曹三爺邊搖頭邊唉聲嘆氣著,那肥得幾乎流油的手掌,再度隨意地抓住旁邊桌上那個七竅流血而亡的看守頭髮,硬生生將其癱軟的身體提起,露出一臉假惺惺的不忍,伸手將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皮撫下。
「你知道,老爺我養這麼多人手,每天要花多少白花花的銀子嗎?死上一個,又要貼出去多少安家費?」
那張肥肉堆積,幾乎看不到眼睛的臉上,竟假惺惺地擠出了兩滴眼淚,又掏出一塊絲綢手帕抹了抹。
「你說啊,這麼多銀子,多叫人心疼啊……要不,我看你這小臉蛋姿色還不錯,就用你這張可人的小臉蛋來給我填上這筆虧空吧!」
話音未落,那被他提在手中的手下屍體竟如炮彈般直射而出,徑直砸向前方少年。
然而一抹寒光閃過,屍體被乾淨利落地從中斬斷,連半點血液都未觸及其身。
可就在這短暫遮擋視線的瞬間,滿臉獰笑的曹三爺身形已從原地消失,如一輛發狂的野豬,裹挾著勁風狠狠衝撞而來!
砰!
一聲沉悶巨響!
周莊持刀格擋的身影竟好似毫無反抗之力,被一隻肥厚巨掌拍在刀刃之上,鋒銳的刀鋒竟無法劃破那看似皮薄餡大的肥肉,而是整個陷入其中。
他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被這股沛然巨力狠狠轟砸在身後的牆壁上。
甚至,少年宛如一塊黏軟的麵團,在這地牢冰冷的石壁上短暫停頓了兩秒,待到內力沖勢耗盡,才緩緩滑落下來。
「嘖……」曹三爺那肥碩臃腫卻異常靈活的身體,從懷中掏出一張絲巾擦了擦臉,一臉不屑的嘆道:「我還當是什麼年少有為、要行俠仗義的江湖好手,原來竟隻是個中看不中用的銀樣蠟燭頭罷了。」
「小子,這麼點淺薄不堪、我都差點沒感覺出來的內力,你也好意思學人家出門行俠仗義?」
「嘿!真是天大的笑話,這麼點三腳貓本事,也不怕半路給人敲了悶棍賣,賣給人家當『小官人』。」
「不過今兒倒真是趕了巧了。」曹三爺邁著悠閒的步子向前,就要伸手去摸那靠牆癱坐,低垂著頭,似乎已完全失去反抗之力的少年臉龐。
「老爺我也算活了幾十年,家裡窮得過不下去把自己賣進牙行的不少,可像你這種自個兒送上門來鑽進地牢裡,連老爺我的銀子都省了的,還真他娘是頭一回見。」
「好弱……」一道細微的聲音響起。
曹三爺向前伸出的肥手突然在半空中一滯,臉色猛地劇變!
咻!
一抹寒光毫無徵兆地閃過,粘稠的血珠瞬間在空中飛濺開來!
該死!這小子不是應該被老子一掌震散內力昏死過去了嗎?!
向後急退的曹三爺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肥厚掌心上那道被長刀劃開的血口,黃色的脂肪混合著鮮血正從傷口中緩緩滲出。
那個他以為徹底失去意識的少年此刻正緩緩直起身體,冷漠的小臉上竟浮現出一種濃濃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失望感。
他倒提著長刀,刀尖拖拽在冰冷的地麵上,摩擦出細碎的火星,一步步向著前方那驚怒交加的肉山走去。
「明明這應該是很強的力量才對……」周莊歪著頭,臉上寫滿了疑惑與不解,「為什麼,你們能把它用得這麼弱?」
「小子!你剛纔到底幹了什麼?!」曹三爺勃然大怒,猛地將受傷的手掌握緊,攥成一個比少年腦袋還大的渾圓巨拳,「你知道老子多少年沒破過油皮了嗎!你他娘到底是用什麼邪門法子破了老子的護體神功?!」
轟!
根本不等周莊回答,那肉山般龐大的身軀驟然發力!
雙腿肥肉如波浪翻滾,肌肉賁張,兩隻巨掌,閃電般抓住身旁牢房那孩童手腕粗的鐵欄杆,竟如掰枯枝般硬生生將其扯斷!
他以這些斷裂的鐵桿為矛,整個肥碩如山的軀體上,肥肉扭曲出一個個凹陷,將這些鐵桿死死咬住,那幾乎塞滿了狹窄走廊通道的肥軀如鑲滿尖刺的戰車,帶著一股無可阻擋、避無可避的狂暴氣勢,狠狠向前衝撞碾壓而來!
「鐺!鐺!鐺鐺鐺……」
密集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瞬間炸響!
隻見周莊麵色依舊平靜,身形在巨大的衝擊力下不斷向後疾速暴退,而他手中的長刀卻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森冷寒光,如同瞬間盛開的致命金屬玫瑰,以快得匪夷所思的速度和精準,瘋狂地劈砍、削切著那些被脂肪鑲嵌後高速舞動的粗壯鐵桿!
原本又長又硬的許多鐵棍,在短短數息之間竟被硬生生削砍、剝落成滿地閃爍著寒光的鐵屑碎片!
就在鐵桿徹底瓦解的剎那!
那柄閃爍著驚人寒芒的長刀驟然脫離殘影,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銀色流星,向著肉山那被層層肥肉堆疊、幾乎看不出輪廓的脖頸處,淩厲無比地削斬而去!
「噗嗤……」
一聲極度怪異,彷彿鐵片壓進厚泥地的悶響傳出。
幾點血珠從曹三爺的脖頸麵板處滋射出來。
然而,曹三爺臉上非但沒有痛苦,反而浮現出更加猙獰的獰笑!
他脖頸之間那堆積如山層層疊疊的肥肉,竟像擁有生命般猛地收緊虯結,如同生鐵澆築的恐怖肉鉗,將鋒利的鋼刀死死夾住,使其紋絲不動!
就在這近在咫尺,刀鋒被鎖死的致命瞬間!
他那早已蓄滿力道的肉球巨拳,攜帶著渾厚剛猛到足以撕裂空氣的內力,發出尖銳的爆鳴,宛如一顆出膛的攻城炮彈,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轟向周莊的胸膛……
砰!!!
又是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在狹窄空間內迴蕩!
周莊的身影再度如同被戰車衝撞,狠狠倒飛出去。
然而,受這一擊,他臉上那失望之色,非但沒有消退,反而變得更加濃重。
在這狹長壓抑的走廊中,他的身影被這遠超先前的巨力僅僅擊飛數丈,落地時依舊保持著平衡,腳尖輕點便卸去了勁道,穩穩落地。
他低著頭,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彷彿在審視著什麼,再度用那飽含失望至極的語氣,緩緩說道:「真的好弱……」
「不管是周莊此刻具備的內力,還是你所擁有的內力……都太弱了……」
她喃喃著:「這力量不應該這麼弱才對……被鎖死了?」
滴答…滴答……
某種粘稠物持續滴落的聲響,在死寂的走廊中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一種汙濁的,呈現血黃色的粘稠漿液,正順著他緊緊捂住的右臂指縫中,不斷滲出滴落。
「你他孃的到底做了什麼手腳!!」一聲驚怒交加,幾乎要震塌地牢的咆哮轟然炸響!
與平靜如水的周莊形成鮮明對比,走廊中央,曹三爺那肉山般龐大的軀體,此刻麵色已猙獰扭曲到了非人的地步,恐懼和劇痛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