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
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當老人脫口說出「師弟」二字時,一段記憶——不!
並非全新,而是本就存在於腦海深處,隻因未曾回憶而殘存的記憶——彷彿被這個詞所錨定,在那記憶之海中猛然浮現!
剎那間,周莊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竟擁有兩段相似卻迥異的記憶。
一段記憶中,他詳細詢問並得知了老人那位古怪師弟的往事,甚至親眼看過那把遺留下來的長刀後才告辭。
另一段記憶中,他並未從老人處獲得任何關鍵資訊,僅僅是出於陪伴之心,與老人閒聊品茶後才離開。
兩段記憶發生在完全相同的時間、地點。
這種相似而不相同的矛盾,如同一個觸發的程式漏洞。 解無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當周莊意識到它的存在,這兩段衝突的記憶立刻引動了神石的糾錯機製。
神石的糾錯並非瞬間完成。它存在一個過程。
隻有當察覺到異常,神石的力量才會介入,對那些「錯誤」的記憶進行抹除和重新生成。
此刻,那第二段記憶,周莊未獲取有效資訊,僅閒聊飲茶的版本,正隨著第一段記憶的強勢回歸,以及周莊下意識對兩者的對比審視,而急速的消散無蹤。
在自身徹底無法感知這份異常之前,必須立刻行動!
轟……!
一聲沉悶如雷的連綿震響在狹小空間內迴蕩,老道士難受地捂住耳朵,隻覺一陣頭暈欲吐。
待他稍微緩過神來,卻驚駭地看到周莊胸口衣襟破碎,不由失聲叫道:「小居士!你!你這胸口……怎麼回事?怎麼突然這樣了?!」
「嗯?」原本麵色冷峻,眼神銳利的周莊,神情驟然鬆懈,露出茫然之色。「我……我怎麼突然站起來了?」
「嗯?我的胸口……」他低頭看去,一股灼痛感正從胸口麵板傳來,彷彿剛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過。
更令他驚愕的是,伸手一撫,胸口麵板上,赫然呈現著幾個映象的、彷彿被大力摩擦灼印上去的大字——「雙重記憶、師弟」。
「我……我剛才幹了什麼?」深深的困惑湧上心頭。
周莊能清晰地感覺到某種異常。
此刻,皮下由神石力量構建的虛假筋肉與勁力,正處於一種似乎剛剛經歷劇烈爆發後的極度亢奮狀態。
我難道失去了剛才的記憶?
難道……我在方纔失去的記憶中,以極速在自己胸口寫下了這四個字?
周莊的臉色愈發迷茫。
這感覺,如同一個人前一秒還安坐爐邊閒談,下一秒卻發現自己坐在遊樂園的過山車上,卻不知自己如何來到這裡。
「難道……就在剛才,我的記憶正被神石糾錯覆蓋……我在意識到記憶即將消失的瞬間,本能地選擇了將關鍵資訊記錄下來?」
「小居士,你胸口的傷可有大礙?」老道士憂心忡忡地問道,「你胸口的字跡又是什麼?」
周莊無暇回答。
他緊鎖眉頭,目光掃視著屋內的每一寸角落。「若我當真決意留下資訊,但凡有點餘力,絕不可能僅僅在身體上刻字!」
在胸口刻字,隻需一隻右手便足以完成。
在同一時間,他的左手和雙腿,絕不可能無所事事!
「小居士你……」老道忽然一驚。
隻見那神色嚴峻的少年毫無徵兆地原地拔起近一丈高!
他如壁虎般,一隻手爪「噗嗤」一聲深深插入頭頂的洞壁岩石,將整個身體倒懸支撐。
另一隻手,則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洞頂被煙燻火燎的漆黑覆蓋中,顯得格外明顯的灰白色小坑。
「竟還有餘溫!這感覺……某種堅硬但韌性不足的物體高速撞擊造成……是石頭?但碎片呢?石頭碎片在哪裡?」
周莊在屋內展開更細緻的搜尋,卻未能發現任何一絲異常的石頭碎片。
但,在泥磚砌成的牆壁上,他發現了一個嶄新的,被高速物體穿透的小孔。
懸掛在屋樑的野豬肉上,一段豬大骨也被某種又細又小的東西硬生生轟碎,碎裂的骨頭與那找不到的碎片,在肉中留下了放射線的傷痕。
而地麵上,一處極其突兀,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凹陷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閉上眼,指尖帶著化勁的敏銳感知,細細描摹著凹陷的輪廓與紋理。
一個模糊的形狀逐漸清晰——
那是一隻赤腳所留下的印記,腳尖點地,腳趾如鉤,深深摳入岩石借力,呈現出一種為瞬間高速突進而爆發的姿態。
就如同運動員需要釘鞋提供抓地力。
在缺乏超自然力量直接輔助推動的情況下,無論力量多麼巨大,生物體都受製於地麵摩擦力,難以在一瞬間就開啟高速啟動,必須依賴爪子或工具刺入地麵獲得反作用力。
周莊所扮演的龍蛇係高手在極限速度移動時,同樣需要通過這種方式,破壞地麵製造不平整的凹陷,來獲取爆發所需的反作用力。
這隻腳很小。
「小孩?哦,原來是周莊……是我的。」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腳。
鞋子完好無損。
他迅速脫下鞋襪檢查腳尖,果然,腳尖殘留著些許發白的印痕,還殘留著餘溫,似乎方纔與某種堅硬的東西產生過高速摩擦。
屋內各處,似乎都散落著這樣一些格格不入的痕跡碎片,如同從一段連貫的畫卷中被強行剪裁出來。
但這些碎片已足夠了。
對龍蛇係的國術高手們而言,通過極其細微的傷痕,結合自己的武學經驗,推演出相應的戰鬥場景簡直太簡單了。
周莊在腦海中將它們迅速拚接組合,一個模糊的場景迅速生成。
轟轟轟……雷鳴般炸裂的聲響在屋中迴蕩。
不知出於何種緊迫緣由,周莊剎那間爆發了近乎全部的力量,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驚雷!
他的腳趾瞬間撕裂鞋襪,如同鋼錐般刺入地麵,以此為支點發力,進行超高速的小範圍極限移動。
腳下的岩石被蠻橫踏碎,迸射的碎片如同被引爆的破片地雷,以子彈般的速度向四麵八方瘋狂激射!
山洞的岩壁、泥磚壘砌的牆壁、懸掛的野豬肉……在這無差別的碎石風暴中,必然留下無數傷痕。
然而,在同一時間,周莊也絕不可能僅僅為了留下資訊而傷害無辜。
老人必定毫髮無損!
他甚至可能來不及反應。
那些射向他麵門的碎石,連同其他大量碎片,都會被周莊舞動的雙手瞬間捕捉、攔截!
並在下一瞬間,被那恐怖的力量在掌中碾成更細碎的碎石,充當顏料,被精準地射向屋內不同方位,意圖構成特定的文字或圖案!
這些被刻意製造並儲存下來的特殊痕跡,拚湊起來,應該就是周莊在記憶即將被徹底覆蓋的瞬間,試圖傳達的資訊!
在老道愈發困惑的目光中,周莊循著腦中的推演衝出屋外,試圖尋找那些在剛才的爆發中可能飛濺到門外的碎石。
但一無所獲。
他返回屋內重新坐下,陷入更深的思索。「根據痕跡推斷,在神石糾錯機製啟動的、極其短暫的時間視窗裡,意識清醒的時間與思考速度成正比,我能進行的有效思考極其有限。」
「能設法留下的資訊必然非常精煉,很可能隻是對『雙重記憶、師弟』這幾個字的補充說明。」
他再次撫摸胸口的烙印,那裡仍散發著陣陣隱痛。「那麼,為什麼我同時選擇了在身體和外部環境留下資訊?僅僅是出於雙重保險?還是……為了進行某種測試?」
雙重記憶……雙重記憶……
究竟什麼樣的情境,對我來說纔算是「雙重記憶」?
又為何會觸發神石的糾錯機製?
我刻意留下了痕跡,但最終能被找到的,卻隻有胸口的刻字和環境中零星幾處碎片化的印記。
其他理應存在的大量破壞痕跡,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橡皮擦抹去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情形,何其熟悉!
就像……那些武林高手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