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顧清韻,趙長岩變換了模樣,摸出一張飛訊符給楊瑤發了條訊息。
拍賣會開始時已經給她發過訊息,但不知怎的一直沒有得到回復。
如今時間緊迫,需要立即出發趕往天闕海,還是有必要告知她一聲的。
稍稍遠離人群,放出飛雲盤一路向南飛去。
飛過落鳳山便按落遁光收起了飛雲盤,貼了張疾行符,運轉輕身術朝下止國方向快速趕去。
過了落鳳山就到了太陰宗的地盤。
太陰宗為渾天魔宗極陰一脈獨立後建立,如今控製著包括玄陰山脈及兩側平原丘陵在內的大片區域。
太陰宗成立後許是忌憚道一八宗,靠近落鳳山的大片區域乾脆荒廢了,壓根沒派人經營過。
趙長岩快速穿行在一片原始狀態的森林裡,許久沒見到一個人影。
正奔行著忽地感覺前方似乎有些異常。
武道感知也適時傳來了淡淡的危險感覺。
趙長岩果斷停下,片刻沒有停留地朝後方掠去。
前麵必定有危險,再過去豈不是自投羅網嗎?
剛掠出幾百米距離,身前高空處俯衝下一個人影,還未靠近便打出一道木藤符。
三根粗大帶著倒刺的藤蔓憑空長出把趙長岩牢牢捆住。
接著又打出三道金箭符,一枚打向了氣海,兩枚打向腿根。看情形是想活捉。
趙長岩驟然遇到偷襲也是一驚,感知了一下發現對手是一位築基後期修士。
身軀輕輕往外撐起,三條藤蔓發出一陣刺耳難聽的咯吱聲,瞬間崩開成幾十節,化為無數綠色光點消散一空。
緊接著身體一個扭曲,差之毫厘地躲開三支金箭。
築基修士見他輕易躲開了這一套連招,沒有絲毫停頓的意思。
朝前一指,身體裡飛出個小鼓來。
小鼓不知是什麼材料製成的,看著古樸厚重,不同凡俗。
這件法器飛出後瞬間變大起來,憑空一個震動,卻是沒有絲毫聲音傳出。
趙長岩正凝神戒備,乍然感覺心臟跳了一下,一種無比難受的感覺充斥識海。
不好!
趙長岩大驚,身軀一個恍惚,化作血色遁光朝遠處逃去。
築基後期修士早防著這點,一拍腰間,靈獸袋微微顫動,從中鑽出一隻黑色細犬。
這隻黑色細犬皮毛順滑,扭動間如同黑色錦緞,光澤四溢。
氣息竟然達到二階中品,相當於築基五六層的修士。
細犬不知是什麼品種,遁速極快,化作一道黑光片刻就追上了遁光。
對著血色遁光大口一張,一道如同巨大剪刀的獠牙虛影閃爍咬下。
這是天賦神通,被咬住後不僅會受到貫穿傷害,還會注入毒素,頃刻間讓人失去反應能力。
趙長岩自然不會硬接這種不瞭解的神通。
身軀一個急停,閃了一下逃出獠牙之咬,雙目微微一眯,看向黑犬。
黑色細犬被看得發毛,當即仰頭“嗷嗚”長嘯起來,似是在與主人溝通。
有這個空當,築基後期修士已經追了上來,小鼓又是一個震蕩,似乎有無形的鼓槌在敲擊一樣。
趙長岩感覺血液瞬間湧進心臟,逼得心臟又跳了一下。
這下跳得更狠,直接推著胸膛凸出了一個近十厘米的鼓包。
若非軀體強悍,這一下心臟就會爆裂,肋骨也會斷幾根。
這是什麼詭異法器,怎麼如此厲害?
趙長岩趕忙打出一張金身符,同時召喚出白金元磁印,毫不遲疑地砸向小鼓。
築基後期修士冷然一笑,小鼓不閃不避,接連發出兩道震動。
好在這兩次震動與前兩次不同,趙長岩並未感知到心臟異動。
再看白金元磁印,明明是直線撞向小鼓,兩聲震動後卻在空中詭異地上下波動起來,似乎前進的空間被扭曲了一般。
趙長岩一邊操控白銀元磁印牽製小鼓,一邊快速問道:“前輩,你我可有仇怨?”
本來不想開口的但這個對手靈寵厲害,法器厲害,委實有些令人難以招架。
築基後期修士從開始就沒想著要他性命,淡淡開口道:“你認識他們兩個嗎?”
這話一出,遠處飛來一艘飛舟,上麵站著一老一少兩人。
趙長岩定睛一看,這不是拍賣場上的與自己爭搶寄魂娃娃和靛藍色巨蛋的屠家二人嗎?
二人飛近了,年輕人笑了起來,饒有興緻地看著他道:“你可認識我?”
你又不是吳彥祖,我認識你個嘚兒啊。
“倒是聽說道友是屠家之人,還未請教高姓大名?”
年輕人麵露倨傲之色也不回答,似乎嫌棄他孤陋寡聞。
他身後的老者輕咳一聲,適時出聲道:“瞎了你的狗眼,這是屠家少主屠浪當麵,還不見禮?”
年輕人扭頭輕聲嗬斥道:“說了要低調,你嚷嚷什麼?”
話是這麼說但臉上的笑意卻根本不加掩飾。
老者趕忙行禮連聲稱是。
趙長岩略一思量,當真恭敬道:“原來是屠少主當麵,確實是在下孤陋寡聞了,還請見諒。”
屠浪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頤指氣使道:“你這修士倒也識時務!不過一碼歸一碼,那枚巨蛋必須得交出來。”
他身後的老者適時提醒道:“還有替死娃娃。”
“對,還有替死娃娃!這東西想必你用了。也不打緊,拿出等價的天材地寶或者靈石即可。”
屠浪補了一句。
趙長岩暗道晦氣,以為遇到個傻的,結果別人在演自己呢。
正要開口,忽地臉上閃過一絲異色,沉默了一會兒纔看向天上的築基後期修士。
“還未請教道友高姓大名?”
年輕人還在演,當即搶過話頭:“他是我姐夫,胡家人。道一宗胡家,元嬰家族知道嗎?”
趙長岩根本不理他,目光直直看著胡姓修士。
年輕人還待再開口卻被胡姓修士直接打斷。
“你無須做此姿態了,他已經看穿。”
說完對趙長岩說道:“我乃胡戰,未請教道友姓名。道友倒是好手段,煉體境界竟然如此高明,硬吃兩記擂心鼓攻擊而毫髮無傷。”
擂心鼓,傳承法器之一,胡家重寶。三階中品,含有四道禁製。也是胡戰的本命法器。
這件法器不入五行,敲動後可發出兩種聲波。
一種引動修士全身氣血聚集心臟,引起心臟劇烈跳動。
一種乃是防禦技能,可擾亂法器感知,歪曲攻擊。
剛才兩記攻擊打出,本以為至少也要打得趙長岩心臟開裂,肋骨破碎,遭受重創。
結果他像個沒事兒人一樣,豪發無損。
胡戰對這個對手也是百般警惕。
胡家如今失去了元嬰真君,金丹老祖也死了幾個,正處在動蕩時期。
此時再結仇如此厲害的體修實在不智。
不過屠浪是自己小舅子,也不好拂了他的麵子。
趙長岩聽到擂心鼓三個字,看了眼正在與白金元磁印纏鬥在一起的小鼓臉上露出忌憚神色。
想了一下後乾脆浮空而起說道:“你我要做過一場分個生死嗎?”
胡戰自然不願意死戰,冷冷看向屠浪。
屠浪此刻也收斂了倨傲之色,有些驚訝地看著浮在空中的趙長岩。
實在沒想到這個看著隻是鍊氣圓滿的同輩竟然是築基體修!
怎麼就成了與自家姐夫平等論交的前輩!
心中也重新評估起來。
看姐夫的意思是明顯不想再繼續下去了。不過這人身上必定有重寶,而且那枚巨蛋也確實有大用。
這麼一想,屠浪給身後老者傳音了一句,臉上露出笑容。
“前輩,是在下孟浪了!給前輩賠個不是,這是在下的一點心意,就當賠罪了!”
說完擺了擺手。
身後的老者恭敬飛了出來,緩緩靠近趙長岩。
胡戰十分瞭解自己這位小舅子,見此情形雙眼微微一凝,心中暗自嘆息一聲,悄悄給黑色細犬下了個命令。
趙長岩見老者靠近,麵無表情地朝前一指,一條白色匹練化光而出。
天空瞬間陰沉下來,絲絲縷縷雲霧聚集而來,白色匹練穿梭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老者頓時僵住,一咬牙打出一枚漆黑釘子。
上麵靈紋閃爍明滅不定,是一件針對神魂的法器。
打出黑釘後老者一拍儲物袋放出一柄火紅色長幡,上麵綉著火蛇、火狐、火狼、火蜥。
正是四火幡。
四火幡一個抖動,無數火團飄落,紛紛化作蛇、狐、狼、蜥朝趙長岩淹沒而去。
黑色細犬早得了命令,身軀一個閃爍直接發出吞噬神通,一股無形之力籠罩向趙長岩。
這卻不是要吞了他,而是用這個神通限製他一陣。
胡戰看了眼擂心鼓,一拍儲物袋又放出個翁金錘。
小錘初時隻有巴掌大小,滴溜溜一轉化作半米直徑大小,呼嘯著砸向趙長岩頭顱。
這隻黑色細犬吞噬神通極強,趙長岩被控在原地隻能小範圍活動,短時間掙脫不得。
眼見四火靈獸即將臨體,白色匹練現出身形,正是白蟒。
它先前吞了一縷藍色巨蛋精華後陷入了沉睡,沒想到這麼快就醒了過來,已經褪下一層蛇蛻成功進階二階靈獸。
進階後第一時間與主人溝通。
趙長岩方纔對它吩咐了幾句,這纔有了現在這一幕。
白蟒輕輕擺動身軀,對前方吹了口氣,大水憑空出現浩浩蕩蕩撲向四火靈獸。
一陣“呲呲”聲響起,蛇、狐、狼、蜥被盡數澆滅軀體,化作一縷白煙消散不見了蹤影。
有四火幡在四火靈獸源源不絕。
水浪似有靈性,一個翻騰直撲四火幡。
老者一邊指揮四火幡躲避,一邊掏出三道閃電符打向白蟒。
白蟒身軀扭動,鑽入雲霧中不見了蹤影。
三道閃電符打了個空。
再次浮現時出現在了黑色細犬上空。
甫一出現,身軀扭動間打出一道白色斬痕,沿途空間似被斬開,無聲斬向黑犬。
趙長岩見甕金錘呼嘯砸下,不能躲避隻得硬接。
轉動赤丹,運轉天王體,口中低喝一聲雙臂變粗了一圈。
渾身肌肉抖動雙臂托天,由下而上砸向半米直徑的黑金色鎚頭。
“當”的一聲響徹天空。
甕金錘被打得倒飛而回,一陣扭曲又化作巴掌大小。
剛打飛巨錘又來了黑釘。
黑釘被一束五彩芒掃了一下,又被一層淡金光膜微微阻滯了瞬息,最終打在一層無形光膜上。
小釘似有餘力,正要爆發力量刺破定神簪防禦,被一支黑氣繚繞的骨槍掃在側麵打成了漫天碎屑。
胡戰收起小錘又祭出一張大網。
這次卻不是沖趙長岩去的,而是飛向了白金元磁印。
估計是想換件法器暫時糾纏住白金元磁印,讓擂心鼓騰開空間發揮作用。
白蟒一邊牽製老者一邊攻擊黑犬,斬痕打出很快便打破了黑犬的施法。
定在趙長岩身上的束縛消散不見。
趙長岩看了眼黑犬,身軀化作淡紅光芒,一個閃爍出現在它身後拳頭輕輕砸下。
胡戰眼睛一縮趕忙喊道:“且慢動手!”
邊喊邊催動網狀法器暫時糾纏住了白金元磁印,擂心鼓得以解脫,輕輕一顫發出一道防禦音波,趙長岩拳頭與黑犬之間似乎扭曲了一下。
必中的一拳竟然打在了空處。
黑犬死裡逃生嚇得渾身發抖,悲鳴一聲化作黑光逃回主人身後再也不敢露頭了。
這人類雙眼微眯的樣子太可怕了!
擂心鼓還要再動,一陣裂帛聲傳來,卻是白金元磁印變大了許多。
十萬斤重量橫衝直撞直接撕開了網狀法器,快速砸向胡戰。
胡戰也顧不得攻擊趙長岩了,趕忙召回擂心鼓防禦。
趙長岩給白蟒發了個命令,自身重新化作淡紅光芒閃爍著朝老者靠近。
老者見噬心釘被打碎,四火幡被牽製,一時也慌了神。
他可不像胡戰。
胡戰身為胡家之人有百鍊宗背景,法器出了名的又多又好。
他隻是屠家家僕,雖然僥倖進階築基但不論天賦還是法器都不咋樣,什麼時候見過趙長岩這種厲害修士?
眼見他就要喪命於雙拳之下,胡戰又開口了:“道友且慢,且罷戰一談。”
說打就打,說停就停,修真界是你家的?
紅光閃過,老者頭顱破滅,身軀一個晃悠快速墜落下去。
四火幡沒了主人操控,晃悠著即將掉落,被元磁神光一掃鎮壓下來。
趙長岩這才站定身軀,淡淡看著胡戰問:“胡道友剛才說什麼?”
胡戰沒有生氣,隻沉默了一下繼而說道:“道友,是我等不對,看你匆匆向南可是要去滄海遺跡?”
說話間身旁浮現出一枚玉符,上麵靈壓陣陣必定是三階之物。
趙長岩看得眼睛微微一縮,明白鬍戰這是在示威。
這枚玉符一看就是金丹老祖煉製出來給低階修士用的,當年楊瑤就是靠這種玉符逃得一命。
這枚玉符靈壓陣陣,激發後必定有堪比金丹的雷霆之擊。
以鍊氣抗金丹想都不要想,根本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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