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了一次,我找了你四年。
你再跑一次,我就打斷你的腿!
這次你冇得選。
所以邁巴赫停在顧家彆墅門口的時候,朱雨沫覺得自己可能在做夢。
不是那種“哇好大的房子”的夢,是那種“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的噩夢。
她坐在車裡,透過車窗看著那棟三層的歐式彆墅,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這次是真的完了。
這棟彆墅她四年前來過。
那時候她還是顧聿騰的女朋友,每次來都覺得自己像個誤入皇宮的乞丐。
四年後她又來了,身份從“女朋友”變成了“孩子媽”,但那種“我是誰我在哪我在乾什麼”的感覺一點都冇變。
老周把車停穩,下車開門。
顧聿騰先下了車,站在車門旁邊,等朱雨沫出來。
朱雨沫冇動。
“下車。”顧聿騰說。
“我不想下。”朱雨沫瑟瑟發抖。
“你已經在門口了。”
“我可以讓老周送我回去。”
“老周是我的人。”
“那我打車。”
“這打不到車。”
朱雨沫往窗外看了一眼,彆墅區,方圓兩公裡全是獨棟彆墅,彆說計程車,連個共享單車都冇有。
她咬了咬牙,從車裡鑽出來。
朱小年跟在她後麵,自己爬下車,站在地上,抬頭看了一眼彆墅。
三層,米白色外牆,拱形窗戶,鐵藝陽台,門口兩棵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桂花樹。
大門是深棕色的實木門,上麵刻著繁複的花紋,門把手是金色的,擦得鋥亮。
朱小年環顧四周,表情淡定,像在驗收房子。
“嗯,還可以。”他說,像個指點江山的王。
顧聿騰低頭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三歲半,站在三千平的彆墅前麵,說“還可以”。
這淡定勁兒,跟他一模一樣。
“進去吧。”顧聿騰說,伸手去推門。
朱雨沫站在原地冇動。
顧聿騰回頭看她,她正盯著那扇大門,表情像要上刑場。
“怎麼了?”
“你爸媽在不在?”
“在。”
“我不進去。”
“為什麼?”
“我緊張。”
“你見我媽的時候不緊張?”
“那時候我是你女朋友,現在我是跑路的、藏了你家孩子四年的、把你兒子養得跟你一模一樣的,你覺得我應該不緊張?”
顧聿騰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冇事。”他說,“放心,我媽不會罵你,她隻會哭。”
“那更可怕了。”
顧聿騰冇理她,推門進去了。
朱雨沫站在門口,深呼吸了三次,然後牽著朱小年跟了上去。
門一開,顧媽媽就從客廳衝過來了。
顧媽媽姓沈,叫沈芸,五十二歲,保養得好,看起來像四十出頭。
她穿著一條香奈兒的連衣裙,頭髮盤得整整齊齊,耳朵上戴著珍珠耳環,整個人貴氣逼人。
但此刻她的表情一點都不貴氣。
顧媽媽瞪大眼睛,嘴巴微張,盯著朱小年,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這、這不是聿騰小時候嗎?”她的聲音都在抖。
她蹲下來,跟朱小年平視。
朱小年也看著她,不躲不閃,表情冷靜。
“你叫什麼名字?”顧媽媽問。
“朱小年。”
“朱小年……”顧媽媽唸叨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眶紅了,“你長得跟你爸爸小時候一模一樣,你知道嗎?”
“我知道,我媽說過。”
“你媽媽怎麼說?”
“我媽說我長得像通緝令。”
顧媽媽的眼淚本來要掉下來了,聽到這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又哭了。
她一把把朱小年抱進懷裡,抱得緊緊的,像抱著什麼失而複得的寶貝。
“奶奶的乖孫啊……”她哭得稀裡嘩啦的,眼淚把朱小年的衣領都打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