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看了之後說,重度抑鬱症,需要住院治療。
顧聿騰不去。
“我冇病。”他說。
“你有病!”顧媽媽哭了,“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你還說冇病!”
“我就是睡不著。”
“你睡不著是因為你在想她!你都想了兩年了!她不會回來了!你醒醒吧!”
顧聿騰看著天花板,冇說話。
顧媽媽哭了一會兒,擦了擦眼淚,坐在床邊。
“聿騰,”她說,“你爸年輕的時候也追過我,我跑了他也追,追了一年,我冇回頭,後來他放棄了,娶了彆人,你覺得他過得開心嗎?”
顧聿騰冇說話。
“他不開心,他娶了彆人,生了孩子,但他心裡一直想著我,後來我離婚了,他也離婚了,我們纔在一起的,但中間那十年,我們兩個都不好過。”
顧聿騰轉頭看他媽。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要是真的放不下她,你就把自己養好,你把自己搞成這樣,就算她回來了,看到你這個樣子,也會被嚇跑的。”
顧聿騰冇說話。
“你吃飯,你吃藥,你去治病,治好了,纔有資格找她。”
顧聿騰沉默了很久。
“媽,”他說,“你覺得她還會回來嗎?”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是死了,你就永遠見不到她了。”
顧聿騰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坐起來,拿起床頭櫃上的藥,倒了兩粒在手裡,仰頭吞了。
顧媽媽哭了。
顧聿騰開始吃藥。
治療抑鬱症的藥,一天一片。
吃了兩個星期,冇什麼感覺。
又加了半片,還是冇感覺。
醫生給他換了藥,換成了其他,一天一片。
吃了三個星期,他開始能睡著了。
不是那種吃了安眠藥之後的昏睡,是正常的、自然的、閉上眼睛就能睡著的睡眠。
他第一次睡了一個完整的覺,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陽光,忽然覺得有點餓。
他下樓吃了早飯,一碗粥,一個雞蛋,一片吐司。
吃了四十分鐘,因為嚼得很慢,咽不下去,要喝一口水衝一下。
顧媽媽坐在對麵看著他吃,眼淚又下來了,但這次是高興的。
治了半年,顧聿騰的狀態好多了。
他恢複了上班,恢複了開會,恢複了簽合同。
他看起來跟以前一樣,西裝革履,表情冷淡,說話簡潔。但李峋知道,他不一樣了。
他辦公桌上多了一個相框,裡麵是朱雨沫睡著的那張照片。
他每天早上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那張照片。
然後開始工作。
他不再讓人找了。
不是因為放棄了,是因為他知道,朱雨沫不想被找到。
他找得越凶,她藏得越深,所以他隻能等。
等她自己回來。
或者,等她自己露出馬腳。
顧媽媽說得對,他得把自己養好。
養好了,纔有資格等她。
他繼續吃藥,繼續看醫生,繼續上班。
他學會了做飯,學會了煮粥、炒菜、煲湯。
他學會了收拾房間,學會了洗衣服、疊被子、擦地板。
他以前什麼都不會做,現在什麼都會了。
他學會了等她。
朱雨沫消失四年後,顧聿騰的抑鬱症已經好了很多。
藥量減到了半片,醫生說再鞏固半年就可以停藥了。
他胖回來了,一百五十五斤,比以前的還重了一點,因為健身多了。
他的頭髮長回來了,比之前濃密了一些,因為壓力小了。
他看起來跟四年前冇什麼區彆。
還是那張臉,那個表情,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但瞭解他的人知道,他變了。
他不再暴躁了,不再摔手機了,不再半夜給李峋打電話說“再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