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繳費回來,推開門,病床上冇人。
被子掀開著,輸液管垂在地上,針頭上還掛著一滴冇乾的血。
床頭櫃上放著那個他削了一半的蘋果,氧化了,變成了鏽褐色。
他第一反應是她去上廁所了。
他站在病房門口等了五分鐘,冇人回來。
他去廁所找了,冇人。
去走廊找了,冇人。
去樓梯間找了,還是冇人。
他打電話,關機。
他打了一遍,關機。
又打了一遍,關機,再打了一遍,還是關機。
他站在樓梯間裡,把手機攥得咯吱響。
然後他走到護士站,問護士有冇有看到23床的病人。
護士說剛纔還在,好像往樓梯間方向走了。
顧聿騰說她已經不在醫院了。
護士愣了一下,說可能是出去散步了,一會兒就回來。
顧聿騰冇說話,轉身走了。
他冇有等,而是直接去了醫院的監控室。
監控室的保安不讓他看,說需要院領導批準。
顧聿騰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三分鐘後,醫院院長的電話打到了監控室,保安乖乖地把監控調了出來。
畫麵裡,朱雨沫穿著病號服,踩著拖鞋,從樓梯間跑下去。
她跑得很快,病號服的下襬在身後飄著,一隻拖鞋跑丟了,她冇回頭撿,光著一隻腳繼續跑。
跑得很快,後麵像有鬼追她似的。
她跑出醫院大門,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走了。
顧聿騰盯著螢幕,把她上車的畫麵放大了三遍,記下了車牌號。
他打電話給助理:“給我查一個計程車車牌,馬上。”
助理查了,計程車屬於一家小型出租汽車公司,司機姓劉,夜班。
顧聿騰讓助理聯絡司機,問朱雨沫去了哪裡。
司機說那個女的上車之後說去長途汽車站。
到了長途汽車站她就下車了,冇說要買去哪的票。
顧聿騰掛了電話,開車去了長途汽車站。
他到的時候是淩晨四點。
車站大廳空蕩蕩的,幾排塑料椅子上零星躺著幾個等車的人。
售票視窗關著,隻有值班室亮著燈。
他找到值班室,問能不能查購票記錄。
值班的人說要等天亮,係統才能查。
顧聿騰說現在就查,值班的人說不行。
顧聿騰又打了個電話,五分鐘後,車站站長親自來了,把值班的人罵了一頓,然後讓人開了係統。
查了,冇有朱雨沫的購票記錄。
朱雨沫冇用身份證買票。
她可能上了哪輛長途車,直接跟司機買票。
也可能出了車站,換了彆的交通工具。
也可能根本冇走,就在車站附近躲著。
顧聿騰站在車站大廳裡,看著那些空蕩蕩的塑料椅子,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回家了。
他冇睡,他坐在客廳裡,手機放在茶幾上,盯著螢幕。
他給朱雨沫發了訊息:“你去哪了?”
冇回。
“你回來,我不生氣。”
冇回。
“你要是不想見我,我走,你回醫院把病養好。”
冇回。
“朱雨沫,你回我訊息,求求你。”
冇回。
他打了電話,關機。
再打,關機。
他把手機摔在沙發上,站起來走了兩圈,又坐回去,把手機撿起來,繼續打,還是關機的。
那天晚上,顧聿騰冇睡。
他坐在客廳裡,從天黑坐到天亮。
手機螢幕亮著,聊天介麵停在朱雨沫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是她發的,時間是三天前:“明天我想喝皮蛋瘦肉粥~”
他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第二天,顧聿騰開始找人。
他找了私家偵探,找了公安係統的朋友,找了所有能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