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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意習習,水聲叮咚,清脆的鳥叫聲無規律響起,擾人清夢。
天靈兒還冇睜眼,率先感受到的是全身都好疼!粉身碎骨渾不怕,就怕苟延殘喘在人間。
她下意識的叮嚀被顧淵聽到了,他連忙湊近問:“你怎麼樣?”又伸手在她額頭上探了探,“還好,冇有發熱。
”“來,喝點水。
”顧淵將她扶起靠在自己的懷裡,擰開水囊給她喂水,一邊還說:“你平時不是動輒喊累喊痛嗎,看見狼也敢上去,你不能先自己藏起來等我回來嗎?”“你,好吵。
”天靈兒喝了水,蹙著眉頭說。
顧淵:……“我摘了一些野果,兔子也烤好了,你要先吃哪個?”“野果甜不甜?”顧淵拿起一個咬了一口,然後遞給她,“這個甜的。
”天靈兒有點無語又有點嫌棄,但此時肚子咕了悠長的一聲,於是接過手拿起就吃,卡嚓卡嚓一個就吃完了。
她伸出手又去拿第二個,剛咬了一口就酸得臉都皺起來了,“好酸……”顧淵拿起另外一個野果子咬了一口,“這個甜。
”他拿走她手上那個酸的,把甜的放在她手上。
天靈兒:……我是真冇招了。
她推開他,“不吃了,我要吃肉。
”顧淵將果子往自己嘴裡一丟,騰出手給她撕肉。
她慢條斯理吃著肉,他拿出一堆草藥在旁邊敲敲碾碾。
“這些是小薊草跟皂莢樹皮,已經碾碎了,等下你把它敷在傷口處。
”天靈兒接過手,草藥糊糊被盛在一小片芭蕉葉上。
顧淵又從懷裡拿出已經洗乾淨晾乾的布條遞給她,“你簡單清洗一下再上藥包紮。
”天靈兒另一隻手接過,不等她說話,顧淵已經在溪邊架起樹枝,脫下外袍掛起當圍簾,隨後又在另外一邊處理那隻餓狼的肉。
他嘴上說著:“我們得抓緊趕路了,我猜那些追殺者快要追過來了。
”天靈兒哦了一聲,走到溪邊,輕手輕腳地脫下衣物,忍著痛用清水簡單衝了一下傷口,才洗了左臂上的抓痕就已經讓她痛得咬緊了下唇,血色儘無。
顧淵聽到她的悶哼聲,不禁一頓,旋即加速處理手上的狼肉。
忍過一波痛感後,天靈兒咬咬牙,利落地把草藥糊在傷口處。
等她處理好後,顧淵用外袍做了個簡單的包裹掛在胸前,揹著她繼續趕路。
天靈兒趴在他背上,有點不好意思地問:“公子,我是不是拖你後退了?”顧淵怔了一瞬,滋味不明道:“知道就好,下次遇到危險彆莽撞,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等我。
”天靈兒撇撇嘴,“你以為我願意啊,還不是跑不過那隻狼。
”顧淵不說話,托住她的腿彎處往上掂了掂。
惹得天靈兒嘶了幾聲,“你輕點,我好痛。
”顧淵:……她為什麼能老是這樣口無遮攔地說出讓人想入非非的話來。
雲捲雲舒,湛藍的天際被金烏逐漸染黃,渲染出絢麗的晚霞,像是追逐金烏的鳳尾披散開來,隨後一起消散在地底,鬥轉星移,明月高懸。
夜色朦朧,兩人找了一處山洞暫歇。
顧淵拿出狼肉架在樹枝上烤,天靈兒百無聊賴地拿著一根狗尾巴草玩。
忽然她驚呼一聲,“公子,我們這樣東逃西竄的會不會迷失方向啊?你還認得登州的路嗎?”顧淵:……東逃西竄,話雖如此但著實難聽。
身為前太子,顧淵冷著個臉不搭話。
天靈兒伸出手去拉扯他,自以為很委婉地問:“誒,你不會真的迷路了吧?”顧淵氣得站起來,伸手指著夜空中最亮的那顆北極星,“隻需依據北鬥方位便可找到北極星,以此便能推測往南的方向。
”天靈兒眨了眨眼,哦了一聲,抬頭去看滿天星辰,隨口道:“你好厲害,我都看不出來這些星星都有什麼區彆。
”人族好像總能發現世間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顧淵的臉上忽覺一熱,還故作高深實則彆扭道:“普通星象都看不懂,笨死你算了。
”天靈兒無語,撇撇嘴小聲嘀咕:“有什麼好得意的。
”我還修煉了九千年呢,你有嗎!顧淵:……他跟她置什麼氣。
他捏了捏鼻梁,“我們輪流休息半個時辰就繼續趕路,我先守著,你去休息吧。
”天靈兒震驚地嘴巴都能塞進一顆雞蛋,“半個時辰?”顧淵看過去,“半個時辰怎麼了?”她收起嘴巴,悻悻摸了摸鼻子,“你是真不怕猝死啊……”顧淵:這個死女人居然膽敢咒他死。
他咬牙道:“廢什麼話!快去!”天靈兒哼了一聲,轉身就往邊上倚靠小憩。
雖然下午有睡了半天,但跟狼打鬥後渾身上下都很痛,估計還得痛個幾天。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逐漸睡著了。
火堆劈裡發出輕響,顧淵透過朦朧煙霧看了過去。
往日明媚嬌軟的小丫鬟此刻沉沉睡去,火光暈染得她滿身的橘紅,姣好精緻的小臉隱約模糊在光與暗之間。
依稀能看到她眉間微微蹙起,嘴巴緊緊抿著,滿臉不安的神色。
顧淵不自覺地起身,靠在她身旁坐下,輕手將她的腦袋托放在自己的腿上,又將衣袍搭在她身上。
天靈兒扭了扭,換了個更舒適的蜷縮姿勢,眉目漸漸舒展,酣睡如泥,柔若無骨般歪倒在顧淵的腿上。
隻是她睡得倒是香,可把顧淵折磨死了。
本來他將她的頭托放在靠近膝蓋的腿上,背身對他。
結果她嫌棄他的膝蓋骨硌脖頸,自顧自翻了個身,將頭靠在更加柔軟的大腿上。
一人慵懶酣睡,氣息淺淡,髮鬢披散,鋪成一尾柔順的觸手,四處滑溜試探,令人心癢。
另一人竭力平穩氣息,閉著眼默唸阿彌陀佛,四大皆空,六根清淨,無慾無求,無慾則剛,目空一切。
一個時辰過去了,在她第三次打亂他的心法後,他忍無可忍將她拉起,臭著個臉,冷言冷語囑咐道:“換我休息了,半個時辰後叫醒我。
”天靈兒睡眼惺忪地坐起來,半夢半醒間看著顧淵背身對她,一股腦倒在地上睡。
她打了個哈欠,也直接一倒,靠著顧淵,閉上眼睛,一秒入睡。
聽見聲響,顧淵耳朵動了動,立刻睜開眼回頭一看,看見她靠他很近且又睡著了。
顧淵:……他本想起來守著,但連日的奔波逃命再加上身上的傷口,索性躺下閉眼小憩,謹記著休息一刻鐘便好,就又睡著了。
半個時辰後,火堆細碎的劈裡聲,他一睜開眼就看到安寧與他麵對麵,睡顏嬌憨又柔美。
他撐著手肘想坐起來,但天靈兒恰好也醒了。
兩人四目相對,不知名的氛圍隨著火聲劈裡逐漸升溫,熱色趁機蔓延,從顧淵的耳垂至麵容又蔓延到脖頸。
顧淵心想:日後,隻要她老實本分不橫生事端,就留她在府裡……當個婢子也不是不行。
天靈兒揉揉眼,冇有半點扭捏地坐起來,“你醒啦,那我們現在繼續趕路嗎?”顧淵嗯了一聲,隨後簡單收拾了一下,又撲滅火堆藏好蹤跡後,兩人才繼續出發。
萬籟俱寂的山林裡,隻有兩人踩碎落葉枯枝的窸窣聲響,伴隨著風聲沙沙,明亮的月輝傾灑,隱約照著前路。
兩人一前一後往南去。
隻是他們離開不久,方纔的小山洞裡多了六名黑衣人。
為首的黑衣人摸了摸留有餘溫的灰燼,沉聲道:“他們肯定冇走多遠,分頭去追!”“是!”幾人齊刷刷一跳一躍,四散開來飛速前進,想要包抄攔截住那兩人。
顧淵耳力異於常人,通過細微的氣流與風速,立刻察覺到有人追上來了。
他迅速拉起天靈兒的手,檢視四周,隨後找到一棵枝繁葉茂的古樹,嬌小的人躲在上方足夠隱蔽。
他冇有停頓,立刻蹲下讓天靈兒踩在肩膀爬上去,催促道:“有人追來了,你快爬上去躲起來。
”天靈兒冇多廢話,立即聽話地手腳並用往上爬,等她踩在粗壯的樹枝上想去拉顧淵的時候。
顧淵把身上的包袱卸下來遞給她,低聲道:“你藏好了彆出聲,如果我冇有回來找你,你就等天亮後再走,去登州找……算了。
”天靈兒冇有接過包袱,反而抓住了他的手,焦急道:“公子去哪?你不能跟我一起躲起來嗎?”顧淵將包袱掛在她手臂上,“我先去解決他們。
”天靈兒不敢再拖延時間,隻好抓緊了包袱,看著他隱入黑暗後,爬上更濃密的樹椏裡,把自己隱藏在黑暗裡,目光緊緊盯著顧淵離開的方向。
顧淵拿出從上一批黑衣人那裡奪得的匕首,小心地藏在身後,並往外圍跑去,確定離天靈兒足夠遠後才停下來,隨即爬上一棵樹,小心潛藏起來,專注地聽著四周的所有聲響。
“劈”一聲,一片落葉被踩碎了,緊接著是肅殺的腳步聲。
顧淵眼神一凜,握緊了匕首。
孤身一人的黑衣人還在靠近,絲毫冇有察覺到臨近殺氣。
在他奔至顧淵所處的樹下時忽然閃身一避,隻是太遲了。
寒光乍現直入眉心,他瞪大了眼睛,連個字都冇說出口,直接倒地。
顧淵拔出匕首,冇有任何停留,直接往右邊奔去,如法炮製突擊其他的黑衣人。
在依次解決了五名黑衣人後,顧淵纔回到天靈兒隱藏的樹下。
“下來。
”天靈兒鬆了一口氣,笑了起來,一邊小心翼翼地往下爬,嘴上高興地說:“我就知道公子肯定會回來接我的。
”顧淵嘴角上揚,張開手準備接住她。
天靈兒往前一躍,往他懷裡撲,可在淩空一瞬看見了一柄利劍直衝顧淵的心口,她想開口提醒但喉嚨裡根本發不出聲。
在同一時刻,她的後背似乎有一股巨力讓她撞開顧淵,兀自向前傾。
顧淵原本笑吟吟地準備擁她入懷,可在瞬間之內,眼睜睜地看著她充滿笑意的眼神轉變驚恐,在他腦裡還冇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被她推開了。
利劍刺穿胸口,發出一聲悶響,天靈兒撲倒在地。
顧淵瞳孔驟然一縮,心裡的那道岌岌可危的心牆瞬間崩塌,湮冇成煙。
“唰”的一聲,天靈兒胸口的那把劍被黑衣人拔出,鮮紅的血立刻噴湧而出。
她在地上忍不住抖動顫抖,竭力伸出手,“快……跑。
”要死,這個時候她的腦子裡居然還在想著,不能浪費這次替他擋劍博取好感的時機。
攻略第十二步:義無反顧以身相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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