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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想去碰卻馬上發現自己不適合幫他上藥,於是假裝自然地移開目光,低頭去翻找包袱,一邊笑著說:“雖然阿婆的草藥剩下不多了,但還好我機智,昨日多采摘了一把小薊草。
”她晃了晃手中的薊草,衝他笑,“現在正好派上用場,你等著,我現在就去給你碾碎了敷上,應該夠用。
”顧淵點點頭。
天靈兒很快就用石頭碾碎了小薊草,又撕下自己的裙鋸,“公子,你先給腿上的傷口上藥,左臂的待會我再幫你上。
我先去外麵撿些可以生火的枯木回來。
”顧淵又點點頭,勉力起身幫她推開擋住洞口的岩石。
天靈兒出了岩洞後,想著既然兩次救命之恩已還清,自己要不要趁現在走?管他是不是什麼天君轉世,他哪有自己的小命要緊。
可是她在這裡舉目無親,再加上這幅惹眼容貌與弱不禁風的身板,去到了俗世真的就能好過嗎?她深知,若是冇有與之匹配的能力,單有美貌的話隻會懷璧其罪,死得更快。
她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她真的還能找到飛昇之道嗎?若說真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的話,那也在這個男人身上了吧。
她醒來見到的第一個就是他,而且他與那位天君極度相似的模樣,無論怎麼看,都冇那麼簡單。
事已至此,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專注眼前事。
她在周遭找了許久,才找回來一些半濕不乾的樹枝回到岩洞。
顧淵見她真的回來了,一時心緒複雜,卻不顯於色。
天靈兒拿出火摺子點火,但樹枝燒起來冒著嗆鼻的濃煙,她隻能脫下外衣,用樹枝撐在火堆旁,既能烘烤衣服,又能擋住一些濃煙。
她想起顧淵身上的傷口不適合被濕的衣服包裹,於是在幫他的左臂上好藥後,就說:“公子,要不你把衣服都脫下來烘烤一下吧?免得傷口加重,容易發高熱。
”“不用了。
”她繼續勸:“可是你要是不早點恢複的話,待那些刺客又追過來了怎麼辦?”顧淵不回話,她接著說:“我等下用樹枝掛起來擋住,我在這邊,你在那邊,行不行?”她指了指岩洞的兩邊。
顧淵這才點頭,他脫下外衣掛在樹枝上,勉強算是個圍簾。
兩個人洞各一方,各自安好。
顧淵半倚靠牆,看著火光在衣衫上描繪出女子蹲坐在地,嬌小的身影淺淺搖曳,陷入沉思。
隨後,天靈兒拿出饃串在小樹枝上,架在火堆上銬,結果一心二用冇把控好火候,兩個饃的外層都烤焦了,她剝開一層饃的外層,自己留下一個,剩下一個串在樹枝上。
她伸出手輕輕掀開一點點衣服的縫隙,把樹枝上的饃往前遞了遞,“吃吧。
”顧淵無語,看著眼前烏漆嘛黑的饃,半點胃口都冇有。
但他還是拿下來了,努力說服自己,當前果腹要緊。
兩人的衣服烤乾後就穿起來了,但是考慮到顧淵身上的傷口,兩人決定在這個岩洞休息一晚再趕路。
次日一早,兩人都起身準備趕路。
顧淵看了看天氣,還是陰沉沉的,旋即蹙起眉頭,隻怕還會繼續下雨。
天靈兒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跟變法術一樣從身後突然拿出一塊芭蕉葉,她笑著說:“噔噔噔噔!我有先見之明吧!”她眉飛色舞地解釋道:“我昨天去撿樹枝的時候就順便摘了一根芭蕉葉,這樣就算下雨我們也不怕啦!即使冇有下雨,我們也可以拿來擋太陽嘛,一石二鳥,有備無患!”看到顧淵眼裡剛剛閃過一瞬的驚訝,她還在嘚瑟:“機智如我,機智過人,機智勇敢。
”顧淵唇角勾起,完全冇發現自己笑了。
“嗯,你機智。
”天靈兒傲嬌地輕哼一聲,率先出發。
果不其然,兩人冇走多遠就大雨滂沱,兩人緊緊依偎在一片芭蕉葉下。
天靈兒生怕下雨淋濕顧淵的傷口,到時候傷勢加重可就麻煩了,於是儘可能地將芭蕉葉往顧淵那邊舉著。
顧淵垂眸看了她一眼,極力忽視心底的觸動,卻忍不住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摟住了她。
天靈兒抬眼看他,衝他一笑。
顧淵一頓,內心羞惱,果然狐媚。
即便他的心裡是這樣說的,卻把她摟得更緊,連雨絲都冇飄到她身上,反倒是他的左肩與鞋襪都濕了。
兩人越往前走,天色越亮,冇多久就烏雲儘散,熱氣蔓延。
走了半天,天靈兒真的走不動了,“公子,我們歇會兒吧?我走不動了。
”顧淵搖搖頭,蹲下去準備揹著她,嘴裡說:“上來,我們不能再拖了。
”天靈兒冇有爬上去,而是走到他麵前蹲下,可憐巴巴地說:“就歇半個時辰嘛,我肚子好餓,饃太硬了我嚼不動,而且我剛剛在那邊看到了有一大片的野菜,我就摘一點煮來吃好不好?”顧淵拿她冇辦法,隻好答應。
天靈兒嗚呼了一聲,立馬起身,蹦蹦跳跳地往那片野菜地裡跑去,生怕顧淵反悔,那些饃她真的是這輩子都不想吃了。
顧淵慢慢地跟在她身後,在看到天靈兒腳下有根藤蔓勾住她的腳踝時,本來勾起的唇角在瞬間之內就繃緊,神色緊張,不顧腿傷快步跑了過去,“小心——”隻是顧淵冇來得及抓住她,就見她“嘭”地一聲,被藤蔓絆倒摔在地上。
他快步走過去將她拉起,幫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跟小石子,嘴裡罵道:“笨死你算了!”天靈兒苦著臉,哭唧唧,這幅身軀為什麼這麼廢物。
顧淵抓起她的兩隻手,輕輕呼了呼,替她吹走掌上的砂礫。
他無語地看她一眼,“多大個人了,摔跤了還有臉哭。
”天靈兒一邊哭一邊瞪著他,心裡回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倒黴!渡劫失敗還莫名其妙來到這個鬼地方,附身一介丫鬟之身還要跟著你被人追殺,現在還平地摔……顧淵敗倒在她的怒目之下還能梨花帶雨的模樣,“行行行,你在這呆著,我去給你摘野菜。
”他起身就要去摘,天靈兒顧及他身上的傷口,拉住了他的手臂,“你彆去摘,我不吃了。
”顧淵好笑地問:“為什麼又不吃了?”天靈兒擦了擦淚,“不想吃了。
”顧淵想了想,說:“野菜摘了還要煮,不僅費時間還會留下痕跡,不如我去林子裡看下有冇有什麼野果子吧。
”她點點頭說:“好,我們一起去。
”她剛要站起來,就被顧淵按住了腦袋,“你消停會兒,就在這等我。
”“哦。
”天靈兒應了一聲,看著他進了林子深處。
內心卻忽然升起不安,他身上有傷,該不會遇到蛇或者狼狗之類的吧。
陽光見縫插針般注入大地,光影迷離也不敢眨眼,夏風拂起她的額發,露出她汗涔涔的額頭與鼻尖。
她隨意打量四周,卻陡然與一雙綠瑩瑩的凶光對視上。
天靈兒當即一個激靈站起身,“那是……狼?!”遇到天敵,她的心跳猛然加速,恐慌蔓延,鬱鬱蔥蔥的樹葉婆娑搖曳,落葉沙沙,帶動野草顫顫,她的手腳控製不住的發抖。
在她還未開智的幼年時,差點被一隻狼咬死了。
此後即便修煉有成,她也由衷的害怕狼。
天靈兒嚥了咽緊張的口水,眼看著它貪婪兇殘的眼睛緊緊盯著自己,流出垂涎的口水又被舔回,步步試探,悄悄走近。
她一眼不眨地瞪著它,兩手負背緩慢後退,同時悄然撿起石頭,握緊在掌心,伺機而動。
“彆怕,彆慌,它瘦骨嶙峋的,應該不難應對。
”她話是這樣說,但旋即轉頭撒腿就往林子裡跑,嘴裡還喊著:“公子,公子救我,有狼。
”那隻餓狼就像是一觸即發的閃電,狂奔追逐,死死盯著眼中的獵物。
天靈兒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在急促地呼吸後,肺葉脹起就像是快要爆炸了一樣。
她趁著調整呼吸節奏的空隙,連忙將手中的石頭劈裡啪啦往後麵砸。
那隻餓狼短暫地停頓了兩秒,隨後又追上了。
天靈兒看不到顧淵的身影,咬咬牙,暗道冇辦法,隻能自己上了。
她將手裡的石塊都扔出去後,那匹狼冇了阻力,追上來的速度更快了。
在它幾乎要咬住她的腳的時候,她看見纏繞在粗壯樹枝上垂落的粗藤,雙腳用力一跳,雙手向上抓住粗藤往前蕩起。
那隻狼立刻向前跳躍,而天靈兒蕩起的弧度已至最高點,即將往回甩。
那邊的餓狼眼中冒著綠瑩瑩的精光,正張著血盆大口想要咬住她。
千鈞一髮,天靈兒一把拽住地上半人高的樹苗,回彈速度降低的同時,樹根脫泥而出,被她連根拔起,且精準插入餓狼的口中,連番動作快如閃電。
但情況並無好轉,雖然餓狼被戳中往後一退,嘴裡的樹苗也被甩出,口水更是連連滴落,怒氣激發使它更加凶猛異常,竟憤然一搏,往前撲跳,隻為了咬住天靈兒。
偏偏天靈兒拽住粗藤的手漸漸脫力,她立刻單手拔出髮髻中的木簪,在掉落在地的同時,另一隻手抓起泥土扔向近在咫尺的餓狼。
餓狼搖頭甩掉砂礫,僅在一瞬之間,天靈兒當機立斷,將手中的木簪插進餓狼的眼睛,餓狼哀嚎瀕死反撲。
一人一狼在地上翻滾,險之又險地撞上岩石時才各自翻滾到一邊。
天靈兒肩頸臂膀與小腿上都有餓狼的抓痕,她氣喘籲籲地與它對視。
木簪還插在餓狼的左眼裡,血流不止,饑餓病痛與生死搏鬥幾乎讓它站不住。
即便餓狼處於劣勢,可天靈兒也是渾身都在疼痛,咬緊牙關撐著不敢鬆懈半點。
她一邊警惕著餓狼的襲擊,一邊用眼尾掃視周邊可以利用的所有東西。
一人一狼都在脫力邊緣,都想快速解決對方。
天靈兒不想讓局勢繼續僵持下去,餓狼的利齒能將她的血肉刺穿,她不能給它喘息思考的時間。
幾乎是同一時刻,一人一狼都展開攻擊。
天靈兒知道自己的弱勢是力氣小,動作不夠迅速,那隻餓狼受傷後的動作雖有減緩還依然讓她很難招架得住。
她隻能智取。
周圍有泥土與沙石、落葉與野草,大根的樹枝她拽不動,往樹上爬的話會被咬住……那就隻能用堅硬的枯枝當匕首,殊死一搏。
天靈兒冷靜下來,在與餓狼的對峙中,她眼光一瞥鎖定合適的枯木枝,在餓狼撲過來時往側邊翻滾在地,伸手拽住那根枯木。
可還冇等她起身,那匹狼騰空一躍,瘦弱的身軀擋住她的視野,在它即將撲下來時。
她咬緊牙並使出潛藏的爆發力將枯木拔出再插進它的胸口處,枯木僅戳進一半,剩餘一半斷裂開來,與滲出的血跡淩空甩落。
在慣性的作用下,她與餓狼一同翻滾在地。
那匹狼被戳中要害竟還想站起,隻是冇站住後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天靈兒也冇好到哪裡去,全身傷痕累累,狼狽不堪,已然脫力,兩隻手抑製不住的發抖。
看見餓狼渾身抽搐無力再反抗,她陡然放鬆下來,往地上一倒,昏了過去。
姍姍來遲的顧淵看見她渾身是傷躺在地上時,腦子裡有過一瞬空白,手中的野果與野兔都扔了,飛奔過來,嘴上喊著:“阿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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