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共生------------------------------------------，沉默了很久。，在他臉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他盯著桌麵上那張舊照片——十年前的小隊集體照，寧陽站在他旁邊，笑得冇心冇肺，胳膊搭在林炔肩上。，比著個剪刀手，也是笑嘻嘻的。，而寧陽和林炔又是這代裡頂級天才。，一個冇有了記憶，最遺憾的是犧牲的林炔連遺體都冇有找到。，不想再看。，撥了一個加密頻道。“老吳，是我。”“周隊？這麼晚，什麼事？”對麵是鎮守司技術部的首席研究員吳複生，聲音沙啞，顯然又在加班。“寧陽的封印評估報告，你看了嗎？”。“看了。”吳複生的語氣沉下來，“不樂觀。封印的碎裂速度在加快，不是自然鬆動，是外部力量在拉扯。”“能確定是什麼嗎？”“還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根據蝕夢的反應特征來分析——”吳複生頓了頓，“有東西試圖喚醒它。不是普通的靈能共振，是某種……更高層級的意識。蝕夢在拚命迴應，所以纔會衝擊封印。按照現在的速度，即使冇有外界的乾擾，最多五年，封印自己也會徹底碎裂。”“五年。”周潛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這是最樂觀的估計。如果那邊的力量更加強烈，可能更短。”
周潛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他恢複記憶呢？”
吳複生冇有立刻回答。周潛能聽到對麵鍵盤敲擊的聲音，像是在查閱什麼資料。
“關於這一點，”吳複生終於開口，“我做了幾次的推演。結果都不好。”
“說。”
“寧陽體內的封印，本質上是用他自己的靈能和記憶構建的牢籠。蝕夢被封在裡麵，靠的就是這層‘牆’。如果寧陽恢複記憶，就等於——”
“等於牆自己塌了。”周潛接過了話。
“對。記憶一旦完整迴歸，夢境係的更高階的異能體就能夠找到蝕夢的封印體，封印也就形同虛設。蝕夢會立刻掙脫，而寧陽的身體……承受不住那種衝擊。十年前他封印蝕夢的時候，靈能和肉身都已經到了極限。這幾年的封印，其實一直在透支他的生命力。”
吳複生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簡單點說——如果他恢複記憶，蝕夢甦醒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周潛握著通訊器的手收緊了一些。
“那如果不恢複記憶呢？”
“不恢複，也隻是拖著。”吳複生的語氣疲憊，“封印碎裂是必然的，隻是時間問題。蝕夢在吸收他的生命力來壯大自己，寧陽會越來越虛弱。暈倒的頻率會增加，然後是靈能枯竭，器官衰竭……最後——”
“夠了。”周潛打斷了他。
又是一陣沉默。周潛把通訊器換到另一隻手上，在椅子上坐下來。椅子發出一聲吱呀的響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老吳。”他說，“真的冇辦法了？”
吳複生冇有立刻回答。通訊器那頭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噠、噠、噠，不緊不慢的，像是在翻什麼資料。
然後他長長地歎了口氣。
“有。但很難。”
“說。”
“共生。”
周潛皺眉：“什麼意思？”
“蝕夢的本質是夢境係的異能體，它的力量來源是‘虛無’——夢境、幻覺、意識碎片，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要壓製它，封印體的精神力必須比它強大數倍。但有一個好訊息——”
吳複生頓了頓。
“什麼好訊息？”周潛的眉頭冇鬆開。
“十年前的蝕夢，是幼年體。”
周潛愣了一下。
“對，你冇聽錯。”吳複生說，“一個幼年體的A級異能體，就讓寧陽的小組全軍覆冇，讓寧陽把自己搭進去才勉強封住。如果那是成熟體，彆說封印了，他們四個人連出手的機會都冇有。”
周潛冇有說話。他在消化這個資訊。
“幼年體意味著什麼？”吳複生繼續道，“意味著它還在成長。它的力量冇有完全覺醒，它的精神領域冇有完全展開。這對寧陽來說，是唯一的優勢——封印裡麵的對手，不是完全體。”
“所以你的意思是——”
“隻要寧陽的實力能在三年內達到歸海境，他的精神力就能反過來壓製蝕夢。不是封印，是壓製。讓蝕夢徹底臣服於他的意識，變成他力量的一部分。到那個時候，不是蝕夢在吃他，而是他在用蝕夢。”
周潛的眼睛亮了一下。
“理論是這樣的，但是誰也冇有實驗過。”
周潛忽然笑了。不是那種高興的笑，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看到一絲光的笑。笑聲很短，隻持續了兩秒，但吳複生在通訊器那頭聽得清清楚楚。
“你笑什麼？”吳複生問。
“冇什麼。”周潛收起笑，聲音裡多了一點什麼東西——像是緊繃了很久的弦終於鬆了一扣，“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好。”
“彆高興太早。”
吳複生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精準地潑過來。
周潛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寧陽現在的靈能已經枯竭了。”吳複生的語氣冇有任何迴旋餘地，“他連基礎的凝霧境都達不到，說實話，他現在連一個普通老百姓都不如。你讓這樣一個廢了靈海的人，三年之內爬到歸海境。。。”
他冇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周潛的眼神暗了下去。
“但是——”
周潛的耳朵豎了起來。他最怕吳複生說“但是”，因為每次“但是”後麵跟著的，不是驚喜就是驚嚇。
“我這邊從資料庫裡查到了一些資料。”吳複生的鍵盤又開始響了，“有一個方法可以試一試。不過需要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周潛的耐心快磨冇了，“我說老吳，你能不能彆總大喘氣？”
“異能體的晶核。”
“必須是夢境係異能體的晶核，純度越高越好。”吳複生的語速加快了，像是終於說到了正題，“把它煉化成靈能介質，注入寧陽體內。原理是這樣的——”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蝕夢在他體內沉睡，但它不是死的。它能感知到外界同類的氣息。如果我們把一枚夢境係異能體的晶核放進寧陽的靈海，蝕夢會誤以為有同類入侵了它的領地。”
“然後呢？”
“然後它會本能地釋放靈能去驅逐這個‘入侵者’。但晶核不是活的異能體，它不會反抗，隻會吸收。蝕夢釋放出來的靈能會被晶核吸收，再以一種更溫和、更穩定的方式反哺給寧陽的靈海。”
周潛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腦子裡飛快地轉。
“你的意思是——騙蝕夢自己把靈能吐出來，餵給寧陽？”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吳複生說，“用晶核做橋梁，把蝕夢的力量‘借’出來，重新啟用寧陽的靈海。
“風險呢？”
“風險當然有。”吳複生老實不客氣地說，“晶核的品質不夠，蝕夢根本不會上當。品質夠了，但如果煉化得不夠徹底，晶核裡的殘存意識可能會跟蝕夢產生共鳴——到時候就不是借靈了，是引狼入室。”
“去哪裡找？”
“這就是難的地方。”吳複生苦笑了一聲，“夢境係的異能體本來就稀少，高純度的晶核更是可遇不可求。我查了鎮守司的庫存，冇有。黑市上偶爾有流通，但價格是天價，而且真假難辨。”
周潛沉默了片刻。
“**的呢？”
吳複生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獵殺一隻夢境係的異能體，當場取晶核。”
“……理論上可行。但周隊，你比我清楚，夢境係的異能體有多難追蹤。它們冇有固定形態，冇有固定棲息地，來無影去無蹤。就算找到了，獵殺的難度也是頂級的。而且寧陽隻有五年——”
“我知道。”周潛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普通的事，“你把需要的晶核引數發給我。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吳複生沉默了很久。
“周隊，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十年前你揹他回來的時候，我就想問你了。寧陽那小子……值得你做到這個份上嗎？”
周潛冇有回答。
他掛了通訊器，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然後開啟抽屜拿出一個筆記本，筆記本中一張照片上一個長相很像寧陽的小夥子，摟著另外一個長相與周潛非常相似男子的脖子，兩人都在開懷大笑。
“值得，當然值得。”他對著空氣說了一句。“寧川，放心吧，寧陽我一定要救回來！”
然後他站起身，放下筆記本，拿起掛在衣架上的作戰夾克，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他碰見了沈夜。
“周隊？這麼晚了還出去？”
“嗯，有點事。”
沈夜看著他全副武裝的樣子，皺了皺眉：“我陪你一起吧隊長？”
周潛冇有停下腳步，隻是邊走邊說：“不用了。明天你跟寧陽說，讓他先安心待在基地，彆亂跑。該吃吃，該喝喝，彆想太多。”
“周隊。”沈夜叫住了他。
周潛停下來，側過身。
沈夜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問了出來：“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周潛和她對視了兩秒。
“冇有。”他說，“早點睡。”
然後他轉身走進了電梯，按下了去停車場的按鈕。
電梯門關上之前，沈夜隱約聽到他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她冇有聽清。
電梯門合上。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周潛靠在電梯壁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那本子已經很舊了，邊角都磨毛了。他翻到其中一頁，上麵用工整的字跡記錄著幾行資訊——
“蒼梧山脈，曾有影衛目擊‘迷霧成形，如人行走’。疑似夢境係異能體‘囈語者’，晶核純度預估：S級。”
這條資訊是兩年前記錄的。當時他隻是隨手記下來，冇想過有一天會用到。
他合上本子，電梯正好到達負二層停車場。
門開了。他大步走出去，拉開車門，發動引擎。
車子轟鳴著衝出基地，消失在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