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進城------------------------------------------,沈青禾就醒了。 柴房漆黑一片,冷風從破窗灌進來,吹得她後頸發涼。 她裹緊棉襖,靜靜聽著外麵動靜。 雞叫三遍,東邊泛起魚肚白。,稻草紮得後背又癢又疼,毫不在意。 從稻草堆下翻出止血草,捆紮整齊,摸了摸貼身藏好的二兩碎銀。 一切準備就緒。,村口老槐樹下,巧兒已經等著了。 “青禾,快走!晚了周掌櫃就走了!”,十五裡路,一刻不敢停。 沈青禾走得飛快,巧兒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青禾,周掌櫃真收新鮮草藥嗎?我爹說藥鋪隻收乾貨。” “收。”沈青禾語氣篤定,“永春堂周掌櫃厚道,收鮮藥自己曬,藥效更好。”“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巧兒驚訝。 沈青禾腳步微頓,淡淡應:“以前聽人說的。”,她跟著府裡老大夫認藥、學藥理,聽老大夫提過無數次周掌櫃收藥的規矩。 這些,她不能說。,天色大亮。 太陽升起,金色陽光灑滿官道,田壟間麥苗掛滿露珠,像撒了一地碎銀。 遠處縣城輪廓漸漸清晰,青磚城牆斑駁,城門樓上“安平縣”三個字模糊可辨。。 縣城不大,一條主街,兩旁店鋪林立,糧油鋪、布莊、鐵匠鋪、茶館酒樓,一家挨著一家。 石板路被踩得油光鋥亮,早點攤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沈青禾摸了摸懷裡銀子,冇停下。 錢要花在刀刃上。,三開間門麵,黑底金字匾額,門口一對石獅子磨得發亮。 沈青禾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去。 藥鋪裡藥香濃鬱,當歸甜香、黃連苦澀、陳皮辛辣混在一起,讓人安心。,抬頭看見止血草,眼睛一亮:“止血草?還是新鮮上品!小姑娘要賣?” “是。昨日剛從懸崖采得,根莖完整,掌櫃開價。”:“確實好貨。新鮮止血草,我平日收八十文一斤,你這品相好,給你一百文一斤,一斤二兩,一共一百二十文。”。 加上懷裡二兩碎銀,一共二兩一錢二分。 不夠,遠遠不夠。,語氣平靜卻清晰:“掌櫃的,永春堂止血散一斤賣五兩銀子,一斤乾止血草能製十斤止血散。您收我這一百二十文,轉手利潤數倍。我這懸崖草藥效最佳,您再添點。”,重新打量她。 這鄉下丫頭,居然懂止血散的配比和利潤?
“你懂藥理?” “略知一二。”沈青禾不卑不亢。
周掌櫃沉吟片刻,一拍櫃檯:“一百五十文,最多了。” “成交。”
周掌櫃數出一百五十文遞給她。 沈青禾仔細數清,貼身收好,心裡徹底安定。 “小姑娘,以後有好貨儘管送來。”周掌櫃笑道。
沈青禾點頭致謝,走出藥鋪。 巧兒拉著她的手,激動得眼睛發亮:“青禾,你剛纔太厲害了!”
沈青禾笑了笑,路過包子鋪,花五文錢買了兩個肉包,塞給巧兒一個。 “給你的,陪我走這麼遠路。”
巧兒受寵若驚,咬了一口,滿嘴流油:“好吃!青禾,你分家後住哪兒?” “先租小屋,等有錢了,把爹孃的房子田地拿回來。” “劉氏能甘心給你?” “不給,就告官。”沈青禾語氣平靜,“大梁律寫得清楚,孤兒年滿十五可自立,父母遺產歸子女。”
巧兒聽得目瞪口呆:“你連大梁律都懂?”
沈青禾冇解釋。 前世在趙府,公子惹事,師爺常拿律法分析後果,她聽多了,自然記住。
兩人正走著,前方突然喧嘩。 “讓開!都讓開!” 一隊人馬疾馳而來,為首錦衣玉冠的年輕男子,麵容白淨,眼神驕縱跋扈。 行人慌忙避讓,一小販攤子被馬踢翻,蘋果滾了一地。
“那是縣丞公子趙德厚,得罪他,在安平縣彆想立足。”旁邊老漢低聲道。
趙德厚。 沈青禾心臟驟然一縮。 那張臉,她永生難忘。 前世,就是這個人,把她買走,送入趙府為奴; 就是這個人,試圖侮辱她,她反抗,被打得半死; 就是這個人,開啟了她十年地獄的第一道門。
她立刻低頭,縮到巧兒身後,死死攥緊拳頭。 指甲嵌進掌心,痛感讓她保持清醒。
馬蹄聲從身邊呼嘯而過,趙德厚目光掃過,並未停留。 直到人馬走遠,沈青禾才緩緩抬頭,長長吐出一口氣。
“青禾,你臉色好差。”巧兒擔憂道。 “冇事。”沈青禾聲音微啞,“回去吧。”
兩人加快腳步,出城返回村裡。 太陽升至頭頂,暖意融融。 田壟間麥苗翠綠,農人勞作,一派平靜。 沈青禾卻腳步沉重。
前世,劉氏今天就會聯絡人牙子孫婆子,明天相看,後天她被強行賣掉。她隻剩下一天半時間。必須在孫婆子到來之前,徹底解決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