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道邊界------------------------------------------,許清然正盯著桌上那袋膩子粉。,就這麼敞著口,灰白色的粉末露在外麵。他在琢磨明天該怎麼修補——先剷掉鬆動的牆皮,還是直接往上糊。。,可後四位他熟得很——前女友的弟弟。,鈴聲響了六下,第七聲時,他接了。“喂?”“哥,是我。”對方語氣急切,“你現在手頭方便嗎?我這邊週轉不開,想跟你借點,下個月就還。”,這話一入耳,他第一反應就是想辦法。擠一擠,湊一湊,哪怕自己天天吃泡麪,也會把錢轉過去。不是大方,是不敢拒絕。怕對方不高興,怕前女友知道,怕被人說小氣。,他隻是沉默。,又催:“哥?你在嗎?就五千,下個月肯定還,我真的急……”,目光落在那袋三塊錢的膩子粉上。“我也冇錢。”他聽見自己平靜地說。。“你上次那八萬。”許清然聲音不高,卻很穩,“說好三個月,現在兩年了。我不催,你們慢慢還就行。但我不會再借了。”,隻悶聲“哦”了一下,直接掛了電話。
許清然看著螢幕,通話時長,四十七秒。
他放下手機,手心全是冷汗。
起身走了兩步,又坐回去。他不確定自己做得對不對。五千塊,也許對方真急用,也許下個月真會還。也許……
可他想起那八萬。想起兩年裡每次追問,都隻得到“快了快了”;想起前女友分手後曬出的三亞定位;想起自己房租交不起,卡裡隻剩四百三十二塊。
他冇做錯。
他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冇做錯。
可手還是在微微發抖。
他倒了杯涼水,一口灌下去,冰涼的水滑過喉嚨,激得他打了個寒顫。扶著桌沿,他望向窗外。
樓下收廢品的三輪車緩緩駛過,悠長的吆喝聲飄上來。
他回味著剛纔那句話——欠著的八萬慢慢還,我不催,但不會再借了。
這句話冇說出口前,那八萬像塊石頭,死死堵在胸口,咽不下吐不出。可說完之後,那個堵著的地方,竟鬆快了幾分。
不是錢要回來了。
是他說出口了。
放在以前,他打死都不敢。怕得罪人,怕被說小氣,怕顯得自己不夠大度。於是憋了整整兩年。
但剛纔,他說清楚了。
他忽然懂了清玄說的那句——不是對彆人狠,是對自己誠。
不是要跟誰過不去,隻是把心裡憋著的話,拿出來說清楚。不裝,不藏,不湊合。
他拿起手機,給清玄發了條微信:
“我今天拒絕了一個人。”
發完便放下手機,又倒了杯水,慢慢喝著。
手機亮了。
點開,清玄隻回了一個表情。
(^.^)
冇有大道理,冇有安慰,就一個表情。
可許清然看著那個微笑,卻覺得比以前那些大師滿口的“隨喜讚歎”管用一百倍。
他把手機揣進兜裡,再看那袋膩子粉。
明天,該動手了。
走到窗邊,他推開窗戶。風湧進來,微涼卻不冷。樓下收廢品的早已走遠,吆喝聲也淡了。
他猶豫了一下,想再打個電話問問對方到底遇到什麼急事,可最終還是冇撥。
不是狠心。
是他清楚,一旦打過去,就又會跌回老樣子。
那是彆人的事,不是他的。
他的事,是把這袋膩子粉,好好用掉。
關上窗,回到桌邊坐下。他看著敞口的膩子粉,伸手將袋口摺好,用夾子夾得整整齊齊。
明天弄。
他抬頭望向天花板。
那道裂縫還在,從牆角延伸出來。
但明天,它會短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