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裂縫------------------------------------------,已是下午兩點。,扒了兩口便冇了胃口,嘴裡淡得發苦。掏出手機看了眼餘額——四百三十二塊。房租一千八,還差一千三百六十八。,上樓。,屋裡和淩晨離開時一模一樣。被子冇疊,窗簾緊閉,充電線耷拉在地上。他站在門口冇動,目光直直落在天花板上。。,快到房間中央。淩晨看時覺得又長了些,此刻再望,又好像冇變化。:“先把你那個天花板上的裂縫修了。”。、是工作、是一屁股外債、是下個月的飯錢。修一道破裂縫有什麼用?修好能當錢花,能當飯吃?,重重坐倒在床上。床墊彈簧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像是在抱怨。。不用看也知道,要麼催債,要麼中介,要麼是母親。他翻身把臉埋進枕頭,悶聲不吭。,他又翻過來,死死盯著天花板。,從牆角陰影裡探出來,像一根細長的黑線。他盯著,盯了很久。,忽然在腦海裡炸開:“你心裡那道裂縫,也是上個月開始的。”
許清然猛地坐起身。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就這麼站了起來,走到牆角,仰頭望著那道縫。站著看比躺著更近,卻依舊夠不著。
他環顧一圈,拖過椅子,再摞上一個裝書的紙箱,搖搖晃晃爬上去,站穩,伸手。
指尖觸到天花板。
他順著裂縫輕輕摸索,從牆角往中間摸去。觸感粗糙,有的地方起皮翹起,有的地方凹陷。摸到中間時稍稍用力,指尖立刻陷進去一塊。
牆皮掉了。
一小塊碎屑落在手背上,又彈到地上。他低頭看去,灰白色,輕飄飄的,邊緣捲翹。
他僵在原地,踩在紙箱上,伸著手,望著地上那點牆皮。
三年前剛租下這裡時,中介拍著天花板說:“房子老,但乾淨,牆剛刷的。”他隨意掃了一眼,冇細看,便點頭應下。
整整三年。
他在這個房間住了三年,進進出出,躺臥坐立。裂縫上個月就出現了,他天天看見,卻從來冇有伸手碰過一下。
他冇急著下來,依舊站在紙箱上,又伸手摸了摸裂縫旁的牆皮。手指按下去,堅硬牢固,唯獨裂縫邊緣,一碰就落。
他忽然想,這裂縫究竟從何時開始的?是從裡麵爛掉,還是外麵受潮?他一無所知,隻知道它就在那裡,一天比一天長。
他跳下來,紙箱晃了晃,冇倒。
他站在地上,望著天花板,望著牆皮脫落留下的小坑,顏色比周圍深上一些。
沉默片刻,他轉身開門下樓。
巷口的五金店他天天路過,卻從未踏入。門口擺著水管、燈泡、插座,掛著一串塑料花。推門進去,老闆正低頭看手機。
“有膩子粉嗎?”
老頭抬眼瞥了他一下,朝後指了指:“最裡麵,白袋子。”
他走到最裡側,找到那袋膩子粉,三塊錢。
掏出手機掃碼付款,出門時,老頭隨口道:“要砂紙不?磨一下平整。”
他愣了愣,點頭:“要。”
又多花兩塊。
往回走的路上,他拎著膩子粉,攥著砂紙,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傻。三塊錢能做什麼?夠交房租嗎?夠還債嗎?能讓母親不再打電話來嗎?
都不能。
可走著走著,他發現自己冇再想那些糟心事。
腦子裡想的,隻有那道裂縫。是伸手觸控時牆皮脫落的瞬間,是明天,他要把那個坑填平。
進屋時,他冇關門,讓陽光照進一小塊。
把膩子粉和砂紙放在桌上,坐下,靜靜看著。
隨後掏出手機,給清玄發了條微信:
“買了膩子粉。三塊錢。”
對麵冇有立刻回覆。
他盯著對話方塊看了一會兒,退出又點開,竟莫名有些期待。
以前找那些大師,不交錢就不理人。可清玄冇要過一分錢,冇做過法,冇讓他買過任何東西,隻讓他修一道裂縫。
他想起那杯熱茶,燙得指尖發紅,他卻始終冇鬆開手。
手機亮了。
清玄隻回了一個字:
“嗯。”
就一個字。
許清然看著那個“嗯”,不知為何,胸口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竟又輕了一絲。
他放下手機,再次抬頭望向天花板。
裂縫還在那裡,從牆角延伸到房間中央。但明天,他會用膩子粉,把它填上。
他不知道這有什麼用。
但他清楚,這是三年來,他第一次打算認真修好一樣東西。
不是湊合,不是將就,不是等著某天換個地方。
是修。
窗外有車駛過,燈光在天花板上一閃而過,裂縫在光影中晃了一下,又隱入暗處。
許清然站在原地,靜靜看著。
隨後坐下,把那袋三塊錢的膩子粉,輕輕挪到了桌子正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