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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叔叔又說,當時你們連回來了多少人。
我介紹道,我們那時候,主要就是炮戰,步兵冇怎麼衝,84年相對慘烈一些,但84年我們師還冇上去。
曉陽說,爸、李叔,咱們跑這麼遠,到底是看誰?你們的戰友呀!
鄧叔叔說道,不是一個戰友,是一群戰友。
沿著鄉間小路,進了一個不知道什麼名字的村子,在李叔的指揮下,我們來到了一個院落門前,進村的時候,不時有人注視著這輛轎車。
這個村子已經屬於黃河灘區,和其他村子不一樣,黃河灘區裡的村子都是在高台之上,下麵至少是比平地高一米多的夯土,這也是群眾的智慧,隻要不是特彆大的漲水,莊稼地淹了,起碼房子還在,房子在,家就在。
裡麵的人聽到了汽車的聲音,自然就出來了,這一出來不打緊,起碼有十七八人,看這房子外觀倒是不錯,應是這幾年新起的紅磚院子。
在那個年代,村裡的院子主要就是三種,一種是這種用紅磚蓋的新院子,一種是六七十年代用厚重的青磚蓋的老院子,還有一種是用泥土柴草摻雜著特殊混合物的矮土房子。
那個時候,能起一座紅磚院子是不得了的大事。
鄧叔叔和李叔下了車,我和曉陽忙幫忙搬著東西。
有幾個年輕人也搭了一把手,這些人都穿著那個年代標準的藍色和黑色的衣服,年齡大的和鄧叔叔相仿,年齡小的則和我差不多,這些人身上,有著一股讓我熟悉的氣質,那就是軍人的氣質。
鄧叔叔和李叔與眾人握著手,這些七八個年齡大的看到鄧叔叔自是十分地高興,大家說話也是親切。
鄧叔叔也是給眾人介紹了我和曉陽。
這是閨女,曉陽,這是女婿、朝陽。
曉陽碰了碰我的胳膊,說道,這些人中,有幾個麵熟,其中一個還是黃平集的鄉長樊從林。
眾人圍擁著鄧叔叔走進了院子,這院子裡麵擺了兩張桌子,看樣子應該是剛剛吃過飯。
院子不大,但打掃得乾乾淨淨,是農村少有的乾淨。
院子裡有個五六十歲的大娘自然是主人,這老大孃的膝下是一個六七歲的男孩,臉蛋凍得紅撲撲的。
鄧叔叔上去握住了大孃的手說:“大嫂,我來看您來了,今天我把孩子也帶來了”
說著,給我和曉陽招了招手。
說道:“大嫂,閨女結婚了,這個是閨女曉陽,這個是女婿朝陽”
大娘忙伸出了那槐樹皮一般的手,撫摸著曉陽的臉,說道:“牧為,這是你閨女,都這麼大了,長得俊”
說著,又看了看我,說道“這女婿也好”
鄧叔叔說道,朝陽也是從前線回來的,他比小何晚回來一年。
大娘聽說我也是從前線回來的,伸出了手,拉著我的手,那手摸在手上,如同樹皮在手上搓來搓去。
說道:“也是上了前線的?好、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說著指了指院子裡的人又接著說道,他們也是上了前線的,你們命好,都回來了。
這大娘一指,我纔看清,這七八個同齡人應當也是上過前線!
這大娘身後的小男孩,一雙明亮亮的大眼睛說道:“奶奶,他們都回來了,為啥我爸爸還不回來,你不是說,等我好好上學他就回來了嗎?”
老大娘撫摸著小孫子的頭說,振華,你爸爸,你爸爸會回來的。
鄧叔叔說,快,曉陽,箱子裡有玩具,有糖,拿出來,給振華。
曉陽開啟紙箱,裡麵裝得滿滿噹噹,除了幾件衣服,還有一些吃的,曉陽拿出了糖果,給了振華。
振華看到曉陽遞過來的東西,並不敢接,反而是往後麵縮了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