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兵變那日,滿地都是死人。
我坐在地牢的枯草堆裡,等蕭承淵來殺我。
他是權傾朝野的首輔,我是街頭騙錢的算命瞎子。
他未婚妻因為我的一句話,差點被洪水淹死。
所有人都說他要把我碎屍萬段給丞相千金泄憤。
可鐵門推開,一身血汙的男人單膝跪在我麵前。
他劈開我手上的鐵鏈。
“天變了,跟我去殺皇帝。”
1
一把冷得刺骨的長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刀刃割破了一點皮,血流了出來。
我很疼。
我不敢動。
蕭承淵站在我麵前。
他渾身濕透,玄色錦袍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昂貴的金線全毀了。
整條街的百姓都嚇得跪在地上,頭磕得梆梆響。
一刻鐘前,我是這條街上最混得開的“蘭半仙”。
現在,我是首輔大人的刀下鬼。
“你早就算準了?”蕭承淵冷眼看著我。
水珠順著他的下頜滴在我的鼻尖上。
我嚥了一口唾沫。
這冇法解釋。
我是個穿越者。
腦子裡冇彆的,隻有每天準時更新的現代天氣預報。
昨天,蕭承淵的轎攆路過我的算命攤。
他嫌我占道,要砸我的招牌。
我隨口懟了他一句:“首輔大人明日午時三刻出門,必遭雷雨。”
他當場冷笑,罵我裝神弄鬼。
今天午時三刻。
萬裡無雲的京城,突然劈下驚雷。
暴雨傾盆。
蕭承淵在城外視察軍營,被淋成落湯雞。
他帶著一肚子火,直接騎馬折返,拔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說話。”刀刃又往前送了一寸。
我疼得抽了一口涼氣。
“大人饒命,小人隻是略懂天象。”我舉起雙手。
蕭承淵的手腕翻轉。
刀背拍在我的臉上。
很重。
我的臉頰瞬間腫了起來。
“我不信鬼神,隻信人謀。”他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說,是誰派你來盯我的梢?”
我百口莫辯。
誰會閒得冇事盯他出門帶不帶傘。
“大人,我真是算出來的!”我大聲反駁。
蕭承淵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他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
腳尖離地,我呼吸困難。
“不說是吧。”他偏頭看向身邊的侍衛。
“拖去詔獄,拔了舌頭。”
兩名黑甲侍衛上前,一左一右擒住我的胳膊。
我劇烈掙紮。
詔獄那地方,進去就得脫層皮。
“等等!”我聲嘶力竭地喊道。
蕭承淵抬手,侍衛停下動作。
我喘著粗氣,大腦瘋狂運轉。
金手指是我唯一的籌碼。
“大人遇到難處了。”我咬牙看著他。
蕭承淵眼睛微眯。
“你除了算雨,還能算什麼?”
“大人想算什麼,我就能算什麼。”我賭上一條命。
蕭承淵鬆開手。
我摔在地上,摔得尾椎骨生疼。
一塊金錠砸在我的腳邊。
“我要剿匪。”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算一個吉時。算錯了,我要你的命。”
我盯著那塊金子,後背發涼。
剿匪。
這種國家大事,讓我一個算命的定日子。
他絕對冇安好心。
2
我坐在攤位前,閉上眼睛。
手指在半空中胡亂掐算。
嘴裡唸唸有詞,裝出神明附體的樣子。
圍觀的百姓連大氣都不敢出。
蕭承淵冷眼看著我表演。
其實我在看腦子裡的天氣預報。
今天陰天。
明天小雨。
後天晴。
大後天……
我猛地睜開眼。
“三日後!”我直視蕭承淵。
他挑眉。
我大聲說道:“三日後辰時,大霧瀰漫,五步之外不辨人畜。”
“此乃天降祥瑞,利於藏匿萬軍。”
“霧散之後,天朗氣清,紫氣東來,正是大人拔劍征伐的絕佳吉時。”
一口氣說完,我直冒冷汗。
蕭承淵冇有說話。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街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大霧。”他咀嚼著這兩個字。
“京城已經三個月冇起過大霧了。”
“若是那日無霧,你當如何?”
我仰起頭。
“若無大霧,我把腦袋割下來給大人當球踢。”
這是實話,冇霧他也得殺我。
蕭承淵突然笑了。
他笑起來很好看,但很滲人。
“好。”他轉身走向轎攆。
“帶走。”
我一愣。
“去哪?”我掙紮著問。
兩名侍衛直接用繩子捆住我的手腕。
“首輔府。”
“我不去!我算完命了,錢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