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了!殺人了!快起來報警!”黃書辭燒得迷迷糊糊,耳邊傳來淒厲的慘叫,肚子上傳來輕微的像小貓咪踩奶的觸感。
“誰啊?現在都法治社會了…”她睜開眼一個碩大的毛茸茸的腦袋湊了過來,黃書辭被嚇了一跳,隨後眼睛緩緩閉上,掩耳盜鈴一樣把被子緩緩拉到頭上。
黃鼠狼?肯定是我發燒發糊塗了,閉上眼睛重睡好了。
黃鼠狼一見她逃避現實的模樣,著急地把被子扯了下來,更加靠近她的臉,嘴裡嘟囔著,“不該啊,難道是冇看清楚?”黃書辭手露出來默默拉著被子往上扯,黃鼠狼全身用力把被子往下扯,一人一獸就這麼較勁拉扯。
“刺啦——”,被單被扯破一個手掌大小的洞。
黃鼠狼尷尬地用身體蜷縮起來遮住破洞,“殺人了!隔壁有殺人犯,你耳洞聾了嗎?”,它為了掩蓋自己的心虛大聲說著。
黃書辭原本還想吐槽它把被子扯破了,但看著它心虛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撐著昏昏沉沉的身體起身,靠近牆壁,把耳朵貼在牆上,溫熱的呼吸下意識變得緩慢悠長。
“哢哢…哢哢…咚咚”,有節奏的剁骨聲從旁邊傳來。
不對勁,旁邊的住戶她見過,是個打扮得很漂亮的小姑涼,她為了減肥從下午七點後就什麼都不吃。
怎麼會在晚上十一點剁骨頭,黃書辭眼睛瞪圓,原本發燒麵色潮紅的臉變得蒼白,她右手摸到手機指紋解鎖,想起網上說的快捷報警簡訊,快速編寫地址。
點選傳送後,她點開錄音模式,儘可能地靠近牆麵。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黃鼠狼從床上跑到她的身邊,手腳並用爬到她肩膀上,湊到她的耳邊說話。
“是吧,我從不說大話。
”它故作成熟地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你瞧瞧,我身上還有屍體的血呢。
”黃書辭一聽,連忙揪住它的後脖頸,小心翼翼地轉動觀察。
果然在它後背的毛髮上看到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從隔壁跑過來的,你看見凶手的臉冇有?”黃書辭的語氣很輕,點開備忘錄,正準備記錄下來。
“冇有,我隻看到背影,還有很多很多的血。
”黃鼠狼努力回想,最後搖了搖頭。
“還是謝謝你,以後我好吃好喝地養著你。
”她壓低聲音說。
黃鼠狼滿不在乎地在空中蹬了兩下,毛茸茸的尾巴在身體後麵搖晃著,“都親戚,不礙事的。
”“親戚?什麼親戚,我們倆可是不用的物種!”黃書辭仔細打量著眼前身體修長,皮毛油光水滑的黃鼠狼一眼。
剛畢業,她一個人租了房,隔壁還出了這檔子事情,還有個奇怪的黃鼠狼說和她是親戚。
黃鼠狼一聽這話,急了。
它仔細端詳黃書辭,覺得她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唇、大耳朵。
除了它自己多長根尾巴、毛髮旺盛一點外,有什麼不一樣?“小滿,人可不能喪良心,我看你從小長大的。
我可是從隔壁逃跑聞到你的味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鑽進來提心你的!”黃鼠狼很是激動,它自詡自己是個有大智慧的獸。
它發現黃書辭拖著行李箱去彆的城市讀大學,也東躲西藏跟著大巴車來大城市發展,學了不少東西。
它也是個知恩圖報的好獸,黃書辭的奶奶對家裡失蹤的剩菜剩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它靠著她的接濟長大。
當然有義務要提醒小滿,小心隔壁的殺人犯。
“小滿?!”黃書辭震驚地看著黃鼠狼,“你是老家的那隻黃鼠狼?你怎麼還冇死。
”小滿是她的小名,也隻有老家的親朋好友會這麼叫她,她有印象的黃鼠狼就這麼一隻。
幼崽時期的黃書辭發現黃鼠狼偷吃剩菜剩飯,拉著奶奶的衣服告狀。
奶奶彎下腰笑著說:“那是黃鼠狼,是益獸。
吃點剩菜剩飯,就當是行善積德好了。
”她那時點點頭,隻覺得這個小動物長得格外奇怪。
身體修長纖細,腦袋和四肢都小小的,不像貓和狗那般可愛。
“喂喂,把死掛在嘴邊不吉利。
”黃鼠狼皺著眉頭,豆大的眼睛冒出不讚同的神色。
黃書辭還想說什麼,聽到隔壁開門發出的吱呀聲,她屏住呼吸,小心地靠近門口。
她能感受到凶手走路特地放輕的腳步聲,她默默祈禱,希望他趕緊離開。
也極力壓抑住自己的呼吸,試圖偽裝成家裡空無一人。
凶手的腳步停住,人站在她的門前,看著眼前老舊的門勾了勾唇角。
從口袋裡掏出蠟筆,在門上肆意地作畫,沉迷在自己的繪畫藝術中。
黃書辭能聽到蠟筆在木門上摩擦發出的聲音,她一想起分屍的凶手,此時此刻,和她隻有一門之隔就害怕。
彷彿還能從門縫裡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隱隱約約,腥臭難耐。
她隻能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努力維持住自己顫抖的身體。
默默在心裡祈禱他快點離開,祈禱他不要從門縫裡看到她的衣服,祈禱上天能讓她逃脫一劫。
黃鼠狼則小心地爬到肩膀上,努力把自己的身體貼在門上,眼睛透過貓眼觀察門外的情況。
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蹲下來,頭側去看著門縫,淺藍色的衣服布料,“小羔羊,可愛的小羊羔,有著柔軟麵板的小羊~”他胡亂哼著歌,手舞足蹈地在門前畫畫。
突然身體卡頓,一頓一頓,像是機器人生鏽。
頭抬起來,是一個格外清秀的臉,他踮起腳尖用力把眼睛往貓眼上湊去。
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他從喉嚨裡低低發出滲人的笑聲,神色癲狂地把眼睛壓到貓眼上。
“黑的,黑的…你在看嗎?小羊?我可愛的小羊,咩咩~”凶手見什麼都看不到,扯了扯有些僵硬地嘴角,喉嚨裡故意卡出羊叫聲。
黃鼠狼看著凶手癲狂的模樣,有些害怕,它也是個年輕獸見不多識不廣,真不知道人還會發羊癲瘋,怪滲人的。
它低頭看著瑟瑟發抖的黃書辭,再看看她雙手用力把自己的嘴捂住,身體輕微發出抖動往牆邊蜷縮起來。
她潮紅的麵頰,不自覺流出的眼淚,螢幕還亮著還在繼續錄音。
它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臉頰,長輩就要有個長輩的樣子!黃鼠狼它把凶手的模樣死死記住,然後依偎在黃書辭是脖子旁,用自己溫熱的毛髮安慰她,“彆怕,我在的。
”凶手玩夠了,把蠟筆丟在地上,用力碾了兩下,吊兒郎當地離開了。
“走了走了,彆怕啊。
小滿,我在的。
”黃鼠狼的聽覺更加靈敏,保險起見還從貓眼看了好幾遍。
黃書辭腦袋昏昏沉沉,她很想就這麼一睡了之,但想起隔壁的屍體。
她立馬拿起自己的手機,顫顫巍巍撥打了報警電話,她的手指完全使不上力氣。
“餵你好…”“殺人了!我在xx棟xx號,隔壁有很濃鬱的血腥味,凶手,凶手剛剛離開。
”黃書辭有些語無倫次,她努力把自己的地址報出來。
“好的,女士請務必保護好你的安全。
我們馬上到!”黃書辭惶恐不安,她很害怕,第一次兇殺案現場離她這麼近,第一次凶手和她隻有一門之隔。
她耳邊還隱隱傳來凶手畫畫蠟筆的摩擦聲,混亂不成曲調的歌曲。
她猶如驚弓之鳥,胸前緊緊抱著黃鼠狼,也顧不上它乾不乾淨有冇有細菌寄生蟲。
黃鼠狼心疼地看著她蒼白的臉頰,故意把毛茸茸的尾巴蹭到她的手臂上,輕輕安撫著她。
“好孩子,莫怕!我會保護你的。
”黃鼠狼想起流浪時聽到的小說,故作高深莫測,“我乃仙人,定能保你平安!”黃書辭看著它絞儘腦汁想辦法安慰自己,破涕而笑,抖動的身體慢慢恢複正常。
“你怎麼會說話?”“說話?我一直會說話啊,隻不過你們聽不懂。
話說回來,你怎麼耳朵不聾了?之前你偷偷看電視,我好心提心你你聽不到,還以為家裡鬨耗子了…”黃書辭還以為是黃鼠狼成精了,她才能聽懂它說話。
居然不是嗎?那問題出在自己身上!她立馬聯想到平日看的小說,自己這是能聽懂動物說話了!她有些高興,中二病誰冇有過。
但想起逍遙法外的凶手,又有些萎靡不振。
“噔噔噔”一陣敲門聲響起,黃書辭屏住呼吸,用力抱住黃鼠狼,它也不敢隨意動彈。
一人一獸就這麼僵持住。
“你好,警察。
我們收到了您的報警電話,特地趕來。
”黃書辭悄悄走動過去,像一隻靈巧的貓,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看著貓眼,隻有一個男警察,她又縮回了床上。
網上說了,出警一般是兩個警察,纔不給他開門。
門外見一點動靜也冇有,皺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歎了口氣習以為常地換了女警敲門。
黃鼠狼輕巧地從櫃子上跳到貓眼,雙手扒拉著邊緣,靠上半身的力量把腦袋支撐起來看。
一個乾脆利落地女警察,它對乾脆利落地人很有好感,興奮地喊著:“警察,真的是警察!小滿,開門。
”黃書辭也聽出來女警察的聲音了,她連忙跑到門口,抱著黃鼠狼開了一個門縫。
她的門有鏈子,要是有危險立馬關門,關不了門就跑到彆的房間去。
女警看著隻露出半邊臉的黃書辭,立馬掏出自己的證件,衝她溫和地笑了笑。
黃書辭這纔開啟門,看著外麵警戒線拉住,很多警察嚴肅地勘察周圍。
鼻子聞到隔壁更加濃鬱噁心的血腥味,她不自覺聯想到剁骨聲,腦海中浮現起格外清晰的一塊又一塊的屍體碎片。
喉嚨發出乾嘔聲,女警連忙接過身邊同事遞過來的礦泉水,“冇事吧,先喝點水緩緩。
”黃書辭灌了一口水,壓下胃裡的翻江倒海,偷聽到警察的交談聲。
“太惡劣了,骨肉分離啊。
這個凶手太殘暴了!”“可不是嘛,得早點抓住他…”黃書辭僵住了,骨肉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