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節點的光芒穩定而明亮。
四號節點的光芒正在遠方閃爍。
九號節點依然微弱，但還在呼吸。
一號節點，依然沉默。
深淵之門下方，那個古老的意識緩緩睜開眼。
它看著這個剛剛被喚醒的守護者，看著她向遠方走去。
然後它閉上眼睛，繼續沉睡。
……
祭壇上的光芒漸漸平息。
趙一站在十二根石柱中央，掌心還殘留著靈魂共鳴器傳來的溫熱觸感。
艾莉絲離開已經三天，但那句“我會一直等著”彷彿還在耳邊回響。
“又感應到了什麼？”
雲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端著一碗熱湯走近，在他身邊坐下。
趙一接過湯碗，卻沒有喝。他的目光穿過祭壇，落在那些閃爍的石柱上——四號的光芒穩定而明亮，九號、六號、二號的微光卻如同風中殘燭，時隱時現。
“三個。”他說，“還有三個節點有反應。”
雲媛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些微弱的閃爍她也能感知到，雖然不如趙一清晰，但足夠讓她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九號在東方沿海，六號在南方工業區，二號在北方山區。”趙一調出節點網路的全息投影，“每一個的距離都在五百公裡以上，中間要穿過完全腐化的區域。”
雲媛沉默片刻：“那就分兵。”
趙一抬起頭看著她。
“我和陳鋒各帶一隊，你去最危險的那個。”雲媛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艾莉絲走的時候說過，時間不多了，如果我們一個一個去，可能還沒喚醒第三個，第一個就徹底崩潰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趙一說。
“我知道。”雲媛迎上他的目光，“意味著我們可能有人回不來。”
祭壇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趙一放下湯碗，站起身。他走到石柱前，伸手觸碰那根代表九號節點的石柱。
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帶著海洋特有的鹹澀氣息。
“九號節點位於沿海城市，腐化能量與海水融合，形成‘腐化之海’。”他低聲說，像是在對雲媛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裡的腐化生物已經適應了水下環境，比陸地上的更難對付。”
他轉向六號節點的那根石柱，手指輕觸。這一次傳來的不是海水的氣息，而是金屬的冰冷和機油的氣味。
“六號節點在重工業區，那裡有暗月最大的改造工廠。”趙一的聲音更沉了。
“根據小刀破譯的情報，他們在那裡的實驗已經持續了兩年，製造出的‘機械領主’至少有領主級初階的實力。”
最後是二號節點。
觸碰那根石柱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竄入體內。
趙一沒有縮手，而是閉上眼睛，感受那股寒意中夾雜的、幾乎要被凍僵的微弱心跳。
“二號節點在北方高山之巔，海拔三千米以上。”他睜開眼睛。
“終年積雪，氣溫零下四十度。腐化能量在那裡被低溫壓製，形成了‘冰封腐化’——腐化生物被凍在冰層裡，但依然活著，一旦有人靠近，它們就會破冰而出。”
他轉過身，看著雲媛。
“三處戰場，每一處都是絕境。你確定要分兵？”
雲媛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她比趙一矮一個頭，但此刻站得筆直，眼神裡沒有絲毫退縮。
“確定。”
“為什麼？”
雲媛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個趙一沒想到的答案。
“因為我不想再等了。”
她抬起手，指著那三根微弱的石柱。
“艾莉絲被困了三年七個月。如果你們去晚三個月，她就真的死了。”
“現在九號、六號、二號也在經曆同樣的事——那些守護者被困在自己的節點裡，正在被腐化一點一點吞噬。”
“我們有多久時間？不到四年？實際上可能更短？”
趙一沒有說話。
“所以必須分兵。”雲媛放下手。
“你一個人去最危險的二號，我帶一隊去九號，陳鋒帶一隊去六號。這樣至少能保證在最短時間內喚醒三個守護者。”
“如果你回不來呢？”
雲媛看著他。
“那你來找我。”
她說得很輕，但趙一聽出了那四個字裡的重量。
他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當晚，趙一召集所有人到祭壇開會。
當他說出分兵計劃時，整個空間陷入了死寂。
陳鋒第一個開口，聲音很平靜：“我去六號。”
趙一看著他：“六號的情況你最清楚——機械領主，改造工廠，暗月的精銳部隊都集中在那裡。你去，可能回不來。”
“我知道。”陳鋒抬起右手，骨刃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寒光，“但我比任何人更瞭解那些改造體，我曾經差一點變成它們。”
他頓了頓，看向身後盾山、章魚、飛羽三人。
“變異者小隊跟我去。這是我們欠的。”
盾山沒有說話，隻是用拳頭捶了捶胸口——那是“沒問題”的意思。
章魚的觸手在地麵拍打了幾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飛羽從天花板探出腦袋，衝陳鋒咧嘴一笑。
李薇站了出來：“我帶戰鬥小隊跟雲媛去九號。”
王超緊跟著她：“我也去。”
雲媛搖頭：“你們留一個守家。”
“讓王超留下。”李薇說，“他比我穩，適合守城。我脾氣急，更適合跟你去海上。”
王超張了張嘴想反對，被李薇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張磊拄著柺杖站起來——他還沒完全恢複，但已經能走動了。
“我呢？”
“你留下。”趙一說，“遺跡需要你。蘇婉也需要你。”
張磊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蘇婉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雲媛麵前。她把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遞給她。
“裡麵是十二支強效淨化藥劑。”她說，“每支能維持三小時，在腐化濃霧裡也能用。”
雲媛接過盒子：“謝謝。”
蘇婉搖搖頭，沒有說什麼，隻是用力抱了她一下。
林玲和王超開始清點物資、分配裝備。
小刀把通訊器和坐標信標除錯到最佳狀態。
陳鋒帶著變異者小隊做最後的戰術推演。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