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霜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玉麒麟那張近在咫尺的小臉。
小傢夥趴在枕頭上，兩隻小爪子捧著淩霜的臉，混沌色的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小嘴癟著，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樣子。
“娘親……”它小聲叫，“你終於醒了……”
淩霜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嗓子幹得像要冒煙。
“水……”她擠出這個字。
“水！娘親要喝水！”玉麒麟立刻轉頭，衝著外麵大喊，“爹爹們！娘親醒了！要喝水！”
話音剛落，四道身影幾乎同時衝進寢宮。
蕭烈第一個衝到床邊，手裏端著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遞到淩霜嘴邊：“淩霜美人兒，慢點喝，別急。”
淩霜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感覺嗓子舒服了些，才開口問：“我昏迷了多久？”
“兩天兩夜。”君無夜站在床邊，赤瞳中滿是心疼，“整整兩天。”
兩天？！
淩霜心頭一緊，掙紮著要坐起來：“天罰殿主呢？來了沒有？”
“別急。”沈清弦按住她的肩膀，“還有一天。明天酉時，他才會到。”
還有一天……
淩霜鬆了口氣，重新躺回床上。
但下一秒，她突然想起什麼，低頭看向自己的心口。
那裏，混沌印記還在，但比之前更亮了。而且……
三片葉子。
整整三片葉子，在印記中輕輕搖曳，散發著溫潤的混沌光芒。
“第三片葉子……”她喃喃道，“長出來了？”
“嗯。”墨淵點頭，“你獻祭本源的時候，源種吸收了四象陣圖的力量，強行催生了第三葉。”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但也因為這樣，你的本源損耗過度，差點……醒不過來。”
差點醒不過來。
淩霜看著他那雙幽深的眸子，看到了裏麵一閃而過的心疼。
“對不起，”她輕聲道，“讓你們擔心了。”
“知道就好。”蕭烈一屁股坐在床邊，金眸中滿是後怕，“以後不許這樣了！本皇差點以為你要……”
他說不下去，隻是緊緊握住淩霜的手。
君無夜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站在床邊，但那隻握著魔槍的手，指節都發白了。
沈清弦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但淩霜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墨淵依舊麵無表情，但那眼神，騙不了人。
淩霜看著這四個男人，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有感動，有心疼，也有……愧疚。
“我真的沒事了。”她輕聲道，“你們別這樣。”
“怎麼可能沒事？”蕭烈瞪眼，“你昏迷了兩天！本皇守了你兩天！飯都沒吃幾口！”
“那你現在去吃？”
“不去！本皇要守著你！”
淩霜：“……”
她看向君無夜，想讓他勸勸蕭烈。結果君無夜淡淡道：“我也沒吃。”
沈清弦：“我也是。”
墨淵：“加一。”
淩霜：“……”
這四個男人，是打算餓死自己嗎？
“行了行了，”她無奈道，“我醒了，你們快去吃飯。再不吃飯，等天罰殿主來了，你們連拿刀的力氣都沒有。”
四人沉默片刻，最終還是乖乖點頭。
蕭烈站起身，還不忘叮囑：“淩霜美人兒，你好好躺著，本皇馬上回來！”
君無夜和沈清弦也轉身離去。
隻有墨淵，走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
“好好休息。”
“晚上……還有事要商量。”
說完，他也消失在門口。
寢宮內終於安靜下來。
淩霜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海中快速運轉。
還有一天。
一天時間，她能做什麼？
修為？不可能一天恢復。
傷勢？也不可能一天痊癒。
那……
她看向心口那三片嫩葉，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寶寶，”她輕聲問，“你之前說，可以借力量給娘親，對不對？”
玉麒麟點點頭：“嗯！寶寶可以借！”
“那如果，”淩霜看著它，“娘親想借更多呢？”
“更多？”玉麒麟歪著頭，“娘親要多少？”
“全部。”
玉麒麟愣住了。
它眨眨眼，小聲問：“娘親要寶寶的全部力量？那寶寶會睡很久很久的……”
“我知道。”淩霜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腦袋，“但明天，娘親要打一個很壞很壞的人。如果不用你的力量，娘親可能打不過。”
“到時候，不僅娘親會死，你也會被那個壞人抓走。”
“所以……”
她看著玉麒麟，眼中滿是認真：
“你願意把力量借給娘親嗎？”
玉麒麟沉默了幾秒。
然後，它用力點頭：“願意！寶寶願意！”
它撲進淩霜懷裏，蹭了蹭她的臉：“隻要娘親好好的，寶寶睡多久都可以！”
淩霜鼻子一酸，緊緊抱住它。
“謝謝寶寶。”
“娘親保證，打完壞人，就馬上把你叫醒。”
玉麒麟點點頭，然後閉上眼睛，開始調動體內的造化之力。
溫潤的金色光芒從它身上湧出，緩緩沒入淩霜心口那枚混沌印記。
三片嫩葉同時綻放光芒，瘋狂吸收著這些造化之力。
淩霜的氣息，開始飆升！
煉虛初期、煉虛中期、煉虛後期、煉虛圓滿……
半步合體、合體初期、合體中期……
一直衝到合體中期巔峰，才緩緩停下！
而玉麒麟，在力量被抽空的瞬間，身體一軟，直接昏睡過去。
“寶寶？”淩霜輕輕喚道。
玉麒麟沒有回應，隻是小肚子微微起伏，呼吸平穩。
它睡著了。
但這次，是真的把全部力量都借給了她。
淩霜看著它，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感動，有心疼，也有……熊熊燃燒的戰意。
“等著。”她輕聲說，“娘親很快回來。”
她把玉麒麟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然後站起身。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君無夜、蕭烈、沈清弦、墨淵四人推門而入，看到她站在床邊，都愣住了。
“淩霜？”君無夜皺眉，“你怎麼起來了？”
淩霜轉過身，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來，商量一下明天的打法。”
四人同時感應到她身上的氣息，臉色都變了。
“合體中期？！”蕭烈驚呼，“你怎麼做到的？！”
“寶寶借的力量。”淩霜指了指床上熟睡的玉麒麟，“全部。”
全部？！
四人看向玉麒麟，眼中都閃過心疼。
這小傢夥，為了母親，真的拚盡了全力。
“淩霜，”墨淵沉聲道，“麒麟借給你的力量，隻能維持一天。一天後，它會沉睡，你會跌回煉虛初期。”
“我知道。”淩霜點頭，“所以，必須在明天那一戰，解決一切。”
她走到桌邊，攤開一張地圖：
“天罰殿主明天酉時從正東方向降臨。他身邊有三十位合體期的神將，還有至少一百個蠱傀。”
“而我們這邊——”
她看向四人：“你們四個，加上我，加上四聖，加上妖族戰士。”
“人數上，我們劣勢。但優勢在於——”
她指了指地圖上的幾個位置：
“這裏有四象大陣的陣眼，可以隨時調動大陣的力量。”
“這裏有祖脈核心，可以源源不斷地提供靈氣。”
“這裏有萬妖血路，可以藉助地勢設伏。”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冷光：
“所以，我的計劃是——”
一個時辰後，方案敲定。
五人分工明確：淩霜主攻天罰殿主，君無夜和蕭烈負責牽製那些神將，沈清弦策應，墨淵負責切斷天罰殿主的退路。
四聖坐鎮四象大陣，隨時支援。
妖族戰士守衛祖庭，防止蠱傀突襲。
“就這麼定了。”淩霜站起身，“現在，都去休息。明天，有一場硬仗要打。”
四人點頭，各自離去。
隻有墨淵，走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
“淩霜。”
“嗯？”
“明天的計劃，你賭的是麒麟的力量。”
“但你知道嗎？”
他看著她，幽深的眸子中閃過認真：
“我們四個，賭的是你的命。”
“所以……”
“別輸。”
說完，他轉身離去。
淩霜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久久無言。
良久，她笑了。
笑得有點無奈，也有點暖。
“傻子……”
“我怎麼會輸？”
窗外，月光灑落。
遠處，天邊那道金色的光芒越來越近。
明天，就是決戰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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