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
祖庭廣場上，三十多個勢力的使者已經到齊。他們三三兩兩地站著，低聲交談，目光時不時瞟向廣場中央那座高台。
高台上，淩霜負手而立。
她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裙，長發簡單地束起，露出一張清冷的臉。心口那枚混沌印記若隱若現，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玉麒麟趴在她肩頭，小腦袋左看右看，對那些使者充滿好奇。
“娘親，那些人為什麼一直看著我們？”它小聲問。
“因為他們想知道，我們有沒有資格活過今天。”淩霜淡淡道。
玉麒麟眨眨眼：“那娘親有嗎？”
淩霜低頭看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說呢？”
玉麒麟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用力點頭：“有！娘親最厲害了！”
淩霜被它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腦袋。
台下，蕭烈站在最前方，金眸掃過那些使者，眼中滿是不屑。君無夜和沈清弦分立兩側，一個冷冽如冰，一個清冷如雪。墨淵站在陰影裡，幽深的眸子盯著金鵬族駐地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
“淩霜姑娘，”天運算元笑嗬嗬地開口，“你把大家召集起來，說要請我們看一場戲。現在戲台也搭好了，觀眾也到齊了，這戲……什麼時候開演啊？”
淩霜看向他，淡淡道：“急什麼？主角還沒到場。”
“主角？”天運算元一愣，“還有誰沒到？”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恐怖的威壓！
那威壓之強，讓在場所有人都臉色一變！
“這是……”天運算元瞳孔驟縮。
天空中，四道巨大的虛影緩緩浮現——
東方，青龍聖者盤踞虛空，青色龍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西方，白虎聖者踏雲而立，殺伐之氣沖霄而起。
南方，朱雀聖者展翅翱翔，赤金色的火焰焚盡虛空。
北方，玄武聖者如山嶽般盤踞，沉穩厚重的氣息鎮壓全場。
四聖，齊至！
“四象聖者？！”有人驚呼，“他們不是沉睡了嗎？”
“四象守護大陣已成，按理說他們應該沉睡三年……”
“怎麼全醒了？！”
全場嘩然。
淩霜看著那些使者驚恐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諸位，”她朗聲道，“我知道你們心裏在想什麼——天罰殿主即將降臨，妖域朝不保夕，我淩霜不過是個待宰的羔羊。”
“但今天，我要讓你們看清楚——”
她抬手，指向天空中那四道巨大的虛影：
“妖域有四聖坐鎮。”
“有百萬妖族戰士。”
“有麒麟聖獸護佑。”
“有我淩霜——混沌聖體、造化源種的擁有者——親自坐鎮！”
“想趁火打劫的，儘管來試試。”
“看看是你們的命硬，還是我妖域的刀快！”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那些使者麵麵相覷，眼中都閃過忌憚。
四聖齊出，這威懾力太大了。
天運算元乾笑一聲：“淩霜姑娘說笑了，我們都是來結盟的，怎麼會趁火打劫呢？”
“是嗎？”淩霜看向他，“那天運算元前輩，昨晚去金鵬族駐地，是去結盟的？”
天運算元臉色一變。
金烈更是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天運算元——她怎麼知道？！
“淩霜姑娘這話從何說起？”天運算元強作鎮定，“老朽昨晚一直在房裏休息，從未出過門。”
“是嗎？”淩霜冷笑，“那要不要我把留影石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留影石？！
天運算元的臉色徹底變了。
金烈的腿已經開始發抖。
那些使者看著這兩人的反應，眼中都閃過玩味。
“淩霜姑娘，”血屠大咧咧地開口，“俺老屠就是個粗人，不懂這些彎彎繞。你就直接說，這兩人幹了什麼？”
淩霜看向他，淡淡道：
“天運算元昨晚去找金烈，給他出了一個主意——借天罰殿的手除掉蕭烈，然後假裝救我來換取功勞，最後篡奪妖皇之位。”
“什麼？！”
全場炸開了鍋！
金烈臉色慘白，指著淩霜：“你……你血口噴人！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淩霜看向墨淵。
墨淵抬手，一縷幽冥之氣從掌心浮現，凝聚成一幅畫麵——
畫麵中，金烈與天運算元相對而坐，密談的內容一字不漏地呈現出來。
鐵證如山！
金烈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天運算元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但他還在強撐：“淩霜姑娘，老朽承認去過金鵬族駐地，但隻是去喝茶聊天，絕對沒有——”
“夠了。”淩霜打斷他，“天運算元前輩，你是天機閣的人，我不為難你。但請你轉告你們閣主——妖域不是他能插手的地方。再有下次，就別怪我不客氣。”
天運算元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拱拱手：“淩霜姑孃的話，老朽一定帶到。”
說完，他轉身就走，連看都沒看金烈一眼。
金烈癱在地上，麵如死灰。
淩霜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金烈，我給過你機會。”
“是你自己，把它毀了。”
金烈猛地抬頭，眼中閃過瘋狂：“淩霜！你以為你贏了？！天罰殿主馬上就要來了！到時候你們全都得死！本族長在地獄裏等著你們！”
淩霜看著他，淡淡道：
“那你就等著吧。”
“蕭烈。”
“在。”蕭烈上前。
“按妖族律法，叛族者，該如何處置？”
蕭烈看了金烈一眼，眼中閃過厭惡：
“當誅九族。”
金烈渾身一顫，還想說什麼，卻被蕭烈一掌拍暈。
“帶下去，關進死牢。等大戰結束，再公開處決。”
兩個金鵬族的守衛上前，把金烈拖了下去。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那些使者看著淩霜，眼神都變了。
這個女人，真的敢下手。
而且，下手這麼狠。
“淩霜姑娘，”血屠突然開口，語氣比之前客氣了不少，“俺老屠服了。以後血煞魔宮，認你這個朋友。”
其他使者對視一眼，也紛紛表態——
“靈虛穀，願與妖域結盟。”
“萬劍宗，願聽淩霜姑娘調遣。”
“碧落海，願共抗天罰殿。”
一個接一個的勢力表態，那些原本心懷鬼胎的人，此刻都收起了小心思。
因為她們看出來了——
淩霜，不好惹。
處理完使者的事，淩霜終於鬆了口氣。
但她知道，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四聖前輩，”她抬頭看向天空中那四道虛影，“接下來，拜託你們了。”
青龍聖者點頭：“放心。四象大陣，交給我們。”
他看向其他三聖：
“老夥計們，動手吧。”
四聖同時出手！
青龍聖者仰天長嘯，青色龍力化作一道光柱衝天而起！
白虎聖者咆哮震天，白色虎力凝成一道殺伐之光！
朱雀聖者展翅翱翔，赤紅火焰焚盡虛空！
玄武聖者低吼如雷，黑色玄水滋潤大地！
四道光柱在天空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四象陣圖，緩緩旋轉！
而陣圖中央，一道光芒直直落下，照在淩霜身上！
“淩霜姑娘！”白澤長老驚呼，“你這是——”
“我知道。”淩霜咬牙，“佈陣需要我的混沌之力作為核心。”
她看向心口那枚混沌印記，深吸一口氣：
“來吧。”
話音落下，四象陣圖的力量開始瘋狂抽取她的混沌本源！
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拿刀在她心口一刀一刀地剜！
“啊——！！！”淩霜痛撥出聲！
“娘親！”玉麒麟急了，想用造化之氣幫她，卻被一道力量輕輕推開。
“小麒麟，別搗亂。”朱雀聖者的聲音傳來，“你娘現在需要的是全力輸出，你的造化之氣會幹擾她。”
“可是娘親好疼！”玉麒麟哭著喊。
“忍一忍。”玄武聖者嘆息，“這是她的劫，也是她的機緣。”
“如果能熬過去，她的混沌聖體……可能會更進一步。”
君無夜四人站在台下，看著淩霜痛苦的樣子，心如刀絞。
但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因為這是淩霜自己的選擇。
“淩霜……”君無夜握緊魔槍，赤瞳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蕭烈咬著牙，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沈清弦握著劍柄的手在微微顫抖。
墨淵一言不發，但那雙幽深的眸子中，第一次浮現出……心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淩霜的臉色越來越白，氣息越來越弱。
但她始終沒有倒下。
因為她的心口，那兩片嫩葉正在瘋狂吸收四象陣圖的力量，轉化為最精純的本源，反哺給她！
終於——
嗡！！！
四象陣圖猛地一震，然後緩緩融入虛空！
四象守護大陣，成了！
而淩霜，也終於支撐不住，身子一軟，往後倒去。
君無夜身形一閃，接住了她。
“淩霜！”他急聲道。
淩霜睜開眼，看著他，勉強笑了笑：
“我……沒事……”
“隻是……有點累……”
話沒說完，她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而在她暈倒的瞬間，心口那枚混沌印記突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光芒中，兩片嫩葉輕輕搖曳——
第三片葉子，終於長出來了。
雖然隻有米粒大小，但確確實實……出現了！
天空中，四聖看著這一幕，眼中都閃過震驚。
“源種第三葉……”青龍聖者喃喃道，“這丫頭，真的做到了。”
“可惜，”白虎聖者嘆息，“代價太大了。”
“她本源損耗過度，至少要昏迷三天。”
三天……
君無夜抱著淩霜，看向天邊。
天邊，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逼近。
那是天罰殿主的氣息。
三天之後，正好是他降臨的日子。
“三天……”他喃喃道，“能做什麼？”
“能讓她醒過來。”沈清弦走到他身邊，看著淩霜蒼白的臉，“我會用崑崙秘法，幫她溫養神魂。”
“我負責輸送妖皇本源。”蕭烈也走過來。
“我負責穩定她的心脈。”墨淵最後開口。
四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決絕。
三天。
他們要用這三天，把淩霜從鬼門關拉回來。
然後，和她一起，迎接那場生死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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